白濤作為一名接待人員，這個身份聽起來是不怎麼起眼的。
但，要排除一個前提，那就是，他是央視的接待人員。
宰相門前七品官，到哪裡都是通用的。
所以，他真的不是一個簡單的接待人員。
甚至，在接待人員當中，他都不是低級的，而是相對高級的，僅次於那些去專門接待領導的接待人員。
因為，他接待的是趙燁。
一個直接被特批了，除了和其他觀眾一樣需要待在央視，並且無特殊情況下，都需要和他待在一起這點外，所有的特權的人！
從這點來看，就知道他的身份地位不低了。
在今年以前，他每年接待的，也都是各種響噹噹的人物。
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單位，這樣的經歷，也讓他有了高人一等的眼界。
他往日在聽到那些普羅大眾吹牛皮的時候，總會有一種想要笑的感覺。
畢竟，那些人說的話，在他看來，真的很像是農民在說——皇帝恐怕用的是金鋤頭吧！
「我什麼場面沒見過啊」，這句話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內心寫照。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他，在聽著趙燁打電話時，依舊覺得荒唐透頂。
——這場面，我真沒見到過！
年終獎？
百萬？！
這個數字，他其實不算是好奇，更算不上震驚。
因為，他見到過更高的。
比如去年他接待的贊助商的高管，他的年終獎就高達200多萬，就這，還沒算期權什麼的呢。
但，問題是……
那是高管啊！
是一個人啊。
而現在，他聽到了什麼？
趙燁公司裡面的員工，每個人的年終獎都是百萬級別的？！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而且最扯淡的是什麼？！
平分？！
不是，哥們兒，你的公司已經提前進入了天下大同的時代了嗎？
按勞分配不存在了？！
你們到底是如何執行這麼離譜的方案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還聽到了什麼？！
他聽到了，居然是那些老員工，核心員工，在商議過後，主動選擇了平分？！
他現在只想跑到這些人面前，揪住他們的衣領問一句話——你們是腦子裡面進水了嗎？！
你們的道德這麼高的嗎？
如果是這樣，請把錢給我好不好？！
不理解，實在是不理解！
他一度以為，他聽到的都是幻聽。
然而，事實告訴他，這都是真的。
他很想開口問問。
但，他的素質，他的身份，讓他不能選擇去詢問。
於是，他自閉了！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疑惑，其實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是外人。
換句話說就是，他不懂燁夏！
之前老費就提出過要改變分配模式。
核心原因就是目前公司的老人，很可能會和明年到來的新人，在能力和忠心方面，產生巨大的差距。
這可不是燁夏的員工，他們自己在口嗨，在王婆賣瓜。
而是有實際來源的。
畢竟，各大獵頭公司的那一張張，他們每個人對應的，基本都算是最高等級的任務令，可不是假的。
當然了，這同樣也是他們目前最大的煩惱來源，就是了！
畢竟，他們的對外電話，總是不停地響，其實挺煩人的。
最關鍵的是，很多電話，他們還是不得不接的。
畢竟，一部分電話可都是來自於一些，類似天音等大公司的人力主管什麼的。
貿然得罪人什麼的，不好。
對他們自己不好，對公司更不好。
誰知道以後有沒有可能相互合作呢，對吧。
以上這些，就是老費提出改變分配方案的核心原因。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老費提出了這件事，那為什麼現在又改變了想法，繼續維持平分呢？
主要原因當然就是他們老闆不在了，去現場看春晚了。
如果老闆不在，他們單純的出去旅個游什麼的，就完全沒有了意義。
畢竟，改分配的核心，永遠是老闆趙燁。
而次要原因就是，經過了研究後，他們發現，那幾個現有的，還沒達到核心員工層級的傢伙，其實還挺有存在必要的。
那就是，成為明年新人到來後與他們這些老員工連接的橋樑。
而之所以有這樣的變化，其實還是因為老闆趙燁不在公司了。
老闆在公司的時候，天大地大，老闆最大。
所以，大家不管是新人，還是老人，都看起來挺和諧的。
然而，老闆這麼一走，一天沒事，兩天沒事，時間一長，就感覺不對了。
不是，怎麼回事？
大家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啊，怎麼莫名的分成了兩個團體了？！
尤其是那幾個半老不新的主播，你們之前關係不是不怎麼對付嗎？
畢竟，同行是冤家來著。
怎麼現在，突然就開始有抱團取暖的意思了？！
再加上大家都正在為了年終獎而拼命，不怎麼相互打鬧，公司的氛圍相對冷清、嚴肅。
於是，這種抱團的感覺，就體現得更加的明顯了！
什麼情況？
要打仗了？！
發現了這一點後，王曦才立刻召開了大會，讓大家一起緊急地研究了下。
最終，他們得出全新的結論。
老闆在與不在，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模式。
所以，他們之前的方案作廢！
現在的新情況應該是……
那就是，公司來了新人，能力和他們有差距，其實不算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一旦沒了橋樑，老闆也不在公司的話……
那麼新人和老人，是很可能會在公司形成二元對立的！
畢竟，老人雖然不會去刻意霸凌新員工。
但，那種天然的隔閡，真的是無法彌補的。
誰讓他們燁夏公司內暗線的晉級，沒什麼明文規定，一切靠的都是默契，是盡在不言中呢！
這在內部看起來是默契，是大家彼此之間的會心一笑。
但，可體現在外部，那就像是一種隔閡了啊。
就像是現在的那幾個主播一樣。
這不是誰主動去做了什麼，而是不自覺的，天然的。
同樣的，也正如之前的周奇。
要知道，即便是周奇這種銷冠，在公司裡面，都差點被這無形的隔閡折磨到崩潰。
那時候，網文部的四個樂子人找樂子，可都是會下意識繞過他的啊。
雖然，他的情況比較特殊。
——是能力過強，導致了明暗兩條線晉升的不匹配。
但其實內在邏輯是相通的。
想想吧。
如果公司，真的沒有了中間的橋樑，除了老人就是新人。
那麼，恐怕在新人眼中，他們就只會看到一件事——這幫老人在孤立他們，在霸凌他們，在玩一種他們完全看不懂的play！
哪怕新人鼓起勇氣去問老人該怎麼融入，也沒有一個老人願意解釋，全都只是笑笑不說話。
好嘛，想想都地獄，不是霸凌也是霸凌了。
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才立刻改口，改成了繼續維持平分的方案。
讓這幾個半老不新的人，得到這次的年終獎福利，成為明年無形中的橋樑。
如此一來，新人看到的，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那就是，雖然老人們在玩一種看不懂的play。
但，公司也不是沒有來的比我們早的，同樣看不懂的人啊。
他們這不是也幹得好好的嘛。
這就說明，不是老人不帶他們玩，而是他們還真沒達到那個要求。
最關鍵的，這些不會玩的人，他們居然去年同樣得到了那麼高的年終獎？！
哇！
太棒了！
很好，即便是為了年終獎，我們也得好好工作！
直到，他在某一刻，突然達標後，老闆趙燁微微一笑，老費默默地出列。
於是，新人便成了老人，悄無聲息地加入他們的默契之中。
完美閉環！
「嗯，做得不錯，你現在越來越有真正管理層的意識了。」
趙燁聽完了王曦的分析報告，以及解決方案後，笑了笑，表示了認可。
王曦和老費他們的考慮，有道理嗎？
當然是很有道理的。
去問問那些花了幾個億，甚至十幾個億去學管理，學組織架構的公司就知道了。
去問問，王曦和老費他們自己琢磨的這點東西，到底能賣多少錢？
那同樣的，肯定就有人問了。
那為什麼之前的趙燁，不否定最初的方案呢？
那當然是——我管你這個那個的，掛來！
什麼老員工、新員工，全都變成核心員工不就得了！
整那麼多的屁事！
系統一開，掃描一掃，精準採集，具體爆破，讓新加入公司的人，在最短時間成為核心員工，享受到福利不就得了嘛！
什麼？
那麼那種無形的霸凌怎麼辦呢？
怎麼辦？
涼拌唄！
畢竟，沒有這種無形霸凌，他還不好撬開新人的心房呢！
趁虛而入什麼的，不是最好的挖牆腳的辦法嘛！
至於這個虛是怎麼來的？
那你別管。
就說等你成功地忠心了公司，然後看著那嘩嘩流的福利，開心不開心，就完事了！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問題了？卻一直沒說？」
王曦發出了危險的詢問：「甚至，你這次去春晚，也是提前想好的？！」
「怎麼可能呢？」
趙燁實話實說：「我也沒看出問題。」
「不！我覺得你在騙我！」
王曦有些慪氣了：「是不是早就等著看我笑話呢？！」
趙燁：「我……」
王曦：「好了，你不要說了！」
趙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