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羊，總會有老的那一天，總會有弱的那一天，不是嘛！」
勞倫斯帶著嗜血的表情：
「而到了這個時候呢？！那些狼，依舊會上來，盯著他的肉，盯著他那搖搖欲墜的身體，露出貪婪的目光。」
「除非，這隻羊，不光是自己強，還能保證他的後代，一直都是這麼強！」
「是那種從小到大，從頭到尾，從裡到外，無死角的強！」
「才能讓他們占據的利益持續下去。」
「持續到，他們從羊變成了狼，才能稍微喘息一下。」
「而在此期間，狼，可一直都在呢！」
「很顯然，我們就是那些狼，不是嘛。」
「我們的家世，我們的背景，我們掌握的資源，讓我們天生就是食肉者。」
「這種帶著天然地位的，真正的弱肉強食，才是我們所認為的社會達爾文。」
勞倫斯再次笑道：「怎麼樣？能理解嗎？」
「可以。」
趙燁點頭。
聽得出來，勞倫斯模仿趙燁的比喻什麼的，還是多少有些生澀。
但沒關係，趙燁已經理解了。
「從而，這也就能同樣推導出為什麼你們很多華人來了這裡後沒過多久就消失了。」
勞倫斯笑了笑：「因為，他們還是在運行牛群的那一套。」
「他們以為，他們的牛角足夠鋒利，就能保護他們自己了。」
「但，他們忘了，他們面對的早就不是和他們同樣物種的牛了，而是食肉者——狼！」
「所以，他們總是會被吃的一乾二淨。」
這番話多少還是帶著不少西大人的那種傲慢的。
所以，說完後，他也反應過來了：
「哦，趙，你得原諒我，我不是故意說你們是牛，而是……」
「沒事，我理解。」趙燁擺了擺手：「還有，勞倫斯，你忘了嗎？」
「我們對於自己人的認可，是有我們自己的一套的。」
「他們離開了族群，你覺得我們還會在乎他們嗎？」
聽到趙燁的話，勞倫斯也反應過來了：「也是哈……」
「你這麼一說，咱們兩方，好像在這種事上，還有某種默契似得……」
說著，他笑了出來。
趙燁也笑了。
兩人又是一杯酒下肚，都覺得今天這天，聊得是真痛快。
「很顯然，又輪到你了。」
趙燁示意勞倫斯開口：「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也是咱們最後一個話題了，也確實是有點晚了。」
「哦哦，是的是的，我都沒注意時間。」勞倫斯也才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他就問出了他的問題：
「趙，你能解釋一下，當然，也主要是幫我理解下，你們的管理者，為什麼願意去托底嗎？」
「那些創造不了太大價值的人，真的有什麼必要嗎？」
這個問題，其實和趙燁問到真正的社會達爾文的那個問題，有點互為表里的關係。
所以，這其實也能證明，勞倫斯剛才那一番對趙燁的模仿解釋，他其實並沒有真正理解透。
「這個問題啊，我要說一些精神內核，文明特點什麼的。」
「你肯定是不願意聽，也不願意相信的。」
這次是趙燁叫了兩杯酒：「所以，那我就給你說點殘酷的東西吧。」
「哦？說說。」
勞倫斯對趙燁的話，不置可否。
確實，那些高大上的東西，他確實本能的不願意相信。
「那就是，我們是真的會殺人。」
趙燁平靜地開口：「大規模殺人。」
「殺人？這有什麼的？」
勞倫斯還是不理解，於是，聳聳肩開口：「雖然多少有些不文明，但我們得說，我們搞的大屠殺什麼的，你懂得……」
「不，我說的不是為了利殺人，而是為了理殺人。」
趙燁敲了敲腦袋：「換成你能理解的話，那就是——類似，聖戰？」
「聖戰？」勞倫斯有些理解了。
「是的，你暫時這麼理解吧，雖然不少的偏差，但還是和前面的問題一樣，你先簡單地理解。」
趙燁點頭：「我們東大人，會在一些事情達到某個極限後，便會高呼一聲，直接發起聖戰。」
「從而席捲天下，開始了一場殘酷無比的清算。」
「殘酷到什麼程度呢？」
「簡單來說，就是比你們的聖戰還要殘酷十數倍，乃至數十倍的規模。」
「畢竟，你們的戰爭，從來都是允許投降的，允許贖身的，允許有第三者選擇的，不是嘛。」
「而我們，沒有！」
「生或死，沒有中間選擇，只有這兩者。」
趙燁平靜的敘述。
然而，就是這種平靜，卻比剛才勞倫斯那種嗜血，更讓現場的氣氛冰冷。
「咕咚！」
勞倫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比聖戰殘酷十數倍？！
他已經有點無法想像了。
所以，他只能依舊按照他自己的世界觀去理解。
如此一來……
那就是——新教將天主教，殺得，一個不剩？！
這個恐怖的念頭，剛剛升起，就讓他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
「不，不至於吧……」
勞倫斯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至於，我們從古至今都是這麼幹的，已經殺了幾千年了。」
「畢竟，你別忘了，我們最開始討論的那個問題。」
「那就是中文的邏輯性的問題。」
「這就導致了，一旦某個人提出了讓大家認可的聖戰口號，戰爭的規模就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席捲整片大陸的人。」
「然後開始相互殺伐起來！」
「直到，最終只剩下一方站著！」
趙燁笑了笑：「你說，即便是不考慮大義，從這個最簡單的角度去想，兜底的事情，是不是也要做？」
勞倫斯忍不住下意識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
代入他剛才的那一番叢林法則的話，那就是牛群……
不！不對！
準確說，他們不是選擇成為牛群，而是看起來，也必須全都約束成牛！
因為，一旦讓他們內部出現狼和羊的區別的話……
勞倫斯想到這裡，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話……
——聖戰，開始了！
他忍不住的想到某個遊戲裡面的人類聯邦。
——承認吧！你們根本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