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勞倫斯結束了閒談，趙燁回到了房間，繼續打開電視看笑話，同時回想著剛才的談話。
「有點意思。」
趙燁笑呵呵的開口。
「什麼意思？」
柳菲在一旁坐著等頭髮完全乾透，聽到趙燁的話，不由得好奇的詢問起來。
今天趙燁和勞倫斯談話的時候，她和張猛都是距離比較遠的，所以沒聽到。
「就是勞倫斯啊。」
趙燁笑著解釋：「他的一個比喻，讓我感覺很有意思。」
「哦？能說說嗎？」
柳菲眼睛一亮。
「倒是可以，當時我們討論的是他們的社會達爾文模式。」
趙燁點頭：「你知道他是怎麼給我解釋的嗎？」
「他下意識地用了狼和羊來比喻，他把自己，準確說他所在的階級，比作狼，而把其他人比作羊。」
「你是學心理的，能分析一下嗎？」
趙燁看向了柳菲。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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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菲聽完了趙燁的話，眼睛一亮：「確實有點意思啊。」
說完後，她下意識的用手繞著頭髮，同時開口分析了起來：
「這說明，最起碼，在他，以及他所在的階層內，這種心態是一種普遍的認知。」
「極端一點，可以說，他們已經習慣性地脫離了普羅大眾，將他們和自己，視作了兩種不同的生物。」
「而且，還是一種捕食者和被獵殺者的關係。」
「往好處說，這讓他們在處理一些事情，尤其是那些涉及低於他們層級的人和事的時候，基本上可以做到絕對理性。」
「往壞處說，那就是他們已經失去了正常的同理心和共情。」
「他們更加習慣在報表上看到一串串的數字的增減，而不是去更加細緻的精確到個人的體感什麼的。」
「這也導致了，他們如果看到利益的話，是不會在乎這樣的舉動，會造成什麼後果的。」
「嘖，還真是可怕啊。」
柳菲隨意地說著她的分析。
「是啊。」
趙燁笑了：「果然，咱們國人，還是太吃高道德高素質的虧了，還好我沒道德。」
只不過，說這些的時候，他腦海里想的卻是上一世曾經聽過的一句話——救災是社會主義的事情。
嘖！
果然，不是這種心態，都無法下意識地說出這種話。
「那麼，你再分析下，如果這種理論，身為羊的那些人，要是也認同呢，他們又是個什麼心態？」
趙燁笑道。
「身為羊，也認同的話……等等！」
柳菲說道一半，突然瞳孔地震地看向趙燁：「老闆，你認真的？！」
「當然。」
趙燁聳聳肩。
「不是，身為羊，還認同這一套？他們有病啊？」
柳菲實在是忍不住了：「他們這不就是甘心被吃嗎？」
「準確說，即便是不甘心，也毫無反抗，甚至不去反抗。」趙燁攤攤手。
「哈？」
柳菲震驚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但，事實上，就是如此。」
趙燁打了個哈欠：「無法理解？顯然，你的思維還是太國內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什麼的，咱們聽得習以為常，可不代表這種東西就不珍貴，不罕見了。」
「好吧！」
柳菲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再深度想一想就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了。」
趙燁看著柳菲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說，他都用動物世界來給我比喻了，那他為什麼下意識地用的是狼和羊，而不是其他動物呢？」
「獅子呢？老虎呢？鱷魚呢？老鷹呢？這些相對更高一些的食肉者，為什麼沒有出現？」
「難道是他想不到嗎？還是什麼？」
「你是說……」柳菲眼睛一瞪，立刻明白了：
「因為，他下意識地知道，他目前，還不是那個階層的人。」
「或者換句話說，這個階層的確是存在的。」
「於是，他只能將自己比作，是需要團隊協作，才能狩獵的，稍微低一些的狼？」
「沒錯。」趙燁笑著點頭。
「所以，老闆，你才會說，羊也會接受羊的地位，正如狼會接受狼的地位一樣？」
柳菲徹底明白了。
但，她也大為震驚。
這齣個國，還真是長見識了啊。
「是啊。」
趙燁聳聳肩：「行了，我先睡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這裡面的門門道道，還多著呢。」
「切！」
柳菲看著趙燁閉上眼睛，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說一半，讓我自己琢磨？
真的是……
你知道這對一個學心理的，是多麼大的折磨嗎？！
哎！
沒招！
不過，確實啊，這一點，好像越琢磨越有意思。
尤其是，這一點好像就能夠解釋，為什麼他們總覺得這裡這麼的割裂，但每個人卻仿佛都接受良好的原因了。
他們覺得割裂，只是他們習慣了一統的視角去看問題。
下意識的覺得，社會是一個整體。
但，如果這些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呢，只是國內的生活慣出來的毛病呢？
是不是一切都有了解釋了？
在一片大草原上，狼群過著狼群的日子，羊群過著羊群的日子，除了捕食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麼打擾。
這不是看起來和諧多了嗎？
畢竟，羊只會琢磨，我今天吃哪裡的草，哪個羊又搶了我的交配權什麼的了。
什麼？
狼？
他們昨天不是剛吃了一隻羊嗎？
雖然那隻羊和我有點關係，但也就如此了，我還活著，不是嗎！
什麼？
攻擊狼？
甚至是反殺，吃狼肉？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那可是狼啊！
想到這裡，柳菲笑了。
好吧，果然還是老闆的那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種事只是國人聽得多了而已。
放在世界上，依舊是相當炸裂的事情。
哎！
難繃！
忍不住的，她想起了上一任老闆——沈懿。
想起了沈懿每次出國回來後，都是那一臉扭曲的表情。
她現在，也多少是明白一些了。
就這樣，一夜無話。
只不過，與趙燁這邊的平靜相比，董導那邊多少有些雞飛狗跳了。
在連日加班後，他們終於將這一期節目傳回國內，並且在皇方的大力支持下，以最快速度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