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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突破契機

2026-02-18 03:11:06 作者: 達芬剛

  壓力。

  如山崩海嘯般的壓力。

  從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從每一處瀕死的吶喊。

  從每一滴飛濺的鮮血。

  透過「勢運初感」,透過視覺與聽覺,透過腳下大地傳來的震顫。

  無孔不入地,擠壓向陳穩的神經。

  他站在鷹瞰岩上。

  身形穩如磐石。

  但體內,卻如同有岩漿在奔流,在衝撞。

  

  系統界面,那根金色的成長條,光芒已經熾烈到無法直視。

  滿溢。

  早已滿溢。

  只差……一個契機。

  一個能打破那層遍布裂紋的「冰面」,讓洶湧的力量徹底噴薄而出的契機。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戰場最核心的絞肉處——鐵砧營的防線。

  那裡,承受著北元那支「怪物」前鋒最瘋狂、最不計代價的衝擊。

  原本如同黑色礁石般穩固的鐵砧營陣線。

  此刻,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凹陷與鬆動。

  不是士兵們不夠勇敢。

  也不是甲冑不夠堅固。

  而是敵人……太瘋狂了。

  那些被幽能深度侵染的騎兵,仿佛完全失去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們用身體撞向鐵盾。

  用戰馬的軀體去消耗長矛。

  即便被刺穿,被砸倒,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會掙扎著爬起,用牙齒,用斷刃,用一切可以攻擊的方式,撕咬近在咫尺的敵人。

  更可怕的是。

  從北元中軍方向,又分出了數支規模稍小,但同樣悍不畏死的騎兵隊。

  如同毒蛇吐信。

  避開鐵砧營正面最厚實的區域。

  反覆衝擊著鐵砧營與兩側普通步兵防線的結合部。

  試圖將這塊「礁石」,從整個防線中剝離出來。

  然後,淹沒。

  鐵砧營的傷亡,在急劇上升。

  石墩的怒吼,即使在如此嘈雜的戰場上,也隱隱可聞。

  他如同真正的鐵砧核心,哪裡最危險,就頂向哪裡。

  手中的巨盾早已染滿血漿與碎肉。

  盾面的尖刺上,甚至掛著敵人的內臟碎片。

  他依舊在戰鬥。

  但陳穩能感覺到,石墩的「勢」,那原本沉穩如山的「勢」,正在劇烈地波動。

  那是體力與精神,都在逼近極限的徵兆。

  不能這樣下去。

  鐵砧營一旦被擊穿,整個正面防線將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

  北元的騎兵洪流,會從這個缺口湧入。

  分割。

  包圍。

  擊潰。

  後果不堪設想。

  「壓力……夠了嗎?」

  陳穩低聲問自己。

  他閉目。

  內視。

  那層「冰面」上的裂紋,已經密集到了極致。

  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

  但,就是差最後一點。

  一點點。

  如同隔著一層薄紗。

  能感受到後面力量的澎湃。

  卻無法真正觸及。

  「君上!」

  張誠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

  「鐵砧營左翼結合部告急!石將軍請求支援!是否調預備隊……」

  「不。」

  陳穩猛然睜開眼。

  眼中,仿佛有金色的電光一閃而逝。

  「預備隊不動。」

  「那裡,我去。」

  話音未落。

  陳穩的身影,已經如同離弦之箭。

  從鷹瞰岩上,一躍而下!

  他沒有走關內的階梯。

  而是直接沿著陡峭的岩壁,幾個起落,如同猿猴般,迅速降落到關牆之內。

  早已備好的戰馬嘶鳴一聲。

  陳穩翻身上馬,甚至沒有披甲。

  只提了一柄尋常的制式長槍。

  「開閘!」

  「隨我出關!」

  他低喝一聲。

  身後,一直待命的、約兩百名最精銳的親衛騎兵,轟然應諾。

  這些騎兵,是五臣為陳穩精心挑選和訓練的護衛。

  人數不多。

  但個個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卒。

  裝備更是精良。

  他們沉默地跟在陳穩身後。

  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短匕。

  厚重的關門,在陳穩馬前開啟一道縫隙。

  陳穩一夾馬腹。

  戰馬長嘶,如箭射出。

  兩百親衛緊隨其後。

  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

  徑直穿過關內預留的通道。

  掠過正在苦戰的第一道步兵防線側後方。

  直撲向那處岌岌可危的鐵砧營左翼結合部!

  戰場上的喧囂,在陳穩耳中驟然放大。

  血腥氣濃得令人作嘔。

  箭矢從頭頂飛過的尖嘯。

  刀劍砍入肉體的悶響。

  垂死者無意義的呻吟。

  這一切,匯聚成最原始、最殘酷的戰爭交響。

  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也刺激著他體內,那沸騰到極致的力量。

  近了。

  更近了。

  前方。

  大約數十名北元「嵌晶騎兵」,正瘋狂地衝擊著一小段由鐵砧營和普通步兵混編、已然搖搖欲墜的防線。

  鐵砧營的士兵死戰不退,但人數劣勢明顯。

  普通步兵更是傷亡慘重,陣列已散。

  一名北元百夫長模樣的悍將,揮舞著沉重的狼牙棒,接連砸翻了兩名持盾的士兵。

  眼看就要撕開缺口。

  「就是現在!」

  陳穩眼中寒芒爆射。

  他甚至沒有減速。

  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

  體內,那層布滿裂紋的「冰面」,在這最直接的戰場殺氣刺激下。

  在這他親身踏入血火漩渦中心的剎那。

  終於。

  發出了最後一聲。

  細微的。

  碎裂聲。

  咔嚓。

  仿佛有什麼東西。

  碎了。

  又仿佛有什麼東西。

  通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磅礴的暖流。

  如同決堤的江河。

  瞬間衝垮了所有阻礙。

  貫通了他的四肢百骸。

  直衝頂門!

  視野,仿佛被瞬間洗滌。

  變得更加清晰。

  聲音,變得更加敏銳。

  甚至能分辨出戰場上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體內力量的流動,變得如臂使指。

  一種全新的、更加廣闊的「感知」,自然而然地擴散開來。

  不僅僅是對「勢運」的模糊感應。

  而是對能量流動、生命強弱、甚至因果片段的……一種更深刻、更清晰的「洞察」!


  系統界面,光芒大放。

  原有的刻度消失。

  新的刻度浮現。

  Lv.6。

  基礎效能:六十四倍。

  同時。

  一行新的、簡潔的信息,流入意識。

  「Lv.6能力解鎖:勢運洞察(初級)。」

  「可更清晰感知能量脈絡、生命強度、因果片段。於己方世界使用能力賦予,消耗加劇,並開始引發微量『世界排斥』反饋。於劇本世界使用,消耗劇增,排斥加劇。」

  突破了!

  在戰場最核心。

  在壓力達到頂點的這一刻。

  他突破了!

  陳穩甚至來不及細細體會新能力的具體細節。

  因為。

  那名北元百夫長的狼牙棒。

  已經帶著惡風。

  狠狠砸向又一名試圖補位的鐵砧營士兵的頭顱!

  那名士兵瞳孔收縮,舉盾已來不及。

  眼看就要腦漿迸裂。

  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陳穩甚至能看清狼牙棒上凝結的血痂,看清那名北元百夫長眼中殘忍的興奮,看清鐵砧營士兵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絕望與不甘。

  然後。

  他動了。

  甚至沒有刻意去想。

  剛剛突破後,那澎湃如海潮的六十四倍基礎效能。

  自然而然地。

  隨著他的意志。

  隨著他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長槍。

  涌動。

  灌注。

  並非賦予他人。

  而是作用於自身。

  作用於這具早已被系統改造、此刻更臻全新的軀體。

  以及。

  手中這柄凡鐵長槍之上。

  速度。

  力量。

  反應。

  精準。

  乃至對周圍氣流的細微感知與控制。

  在瞬間。

  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在周圍所有人——無論是北元騎兵還是陳朝士兵——的眼中。

  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如同鬼魅般。

  倏忽間,便跨越了最後十餘步的距離。

  出現在了那名北元百夫長的馬前。

  然後。

  一抹冷冽到極致、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的槍芒。

  如同毒龍出洞。

  輕輕一點。

  點在了那勢大力沉的狼牙棒最不受力的側面某一點。

  鐺!

  一聲清脆到有些刺耳的金鐵交鳴。

  那沉重的狼牙棒,竟然被這一點之力,帶得高高盪起!

  北元百夫長手臂劇震,虎口崩裂,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

  中門大開。

  陳穩手腕一抖。

  長槍順勢滑入。

  如同熱刀切入牛油。

  毫無阻滯地。

  從百夫長胸前鐵甲的縫隙間。

  一穿而過。

  槍尖從背後透出。

  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北元百夫長臉上的驚駭凝固。

  狼牙棒脫手飛出。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汩汩冒血的槍桿。

  張了張嘴。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轟然栽落馬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以陳穩為中心。

  方圓數十步內。

  無論是瘋狂進攻的北元「嵌晶騎兵」。

  還是苦苦支撐的陳朝士兵。

  都被這電光火石間、近乎神跡的一擊。

  震懾得暫時忘記了廝殺。

  陳穩緩緩抽回長槍。

  槍尖滴血不沾。

  他橫槍立馬。

  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那些眼神逐漸被驚懼取代的北元騎兵。

  然後。

  微微側頭。

  對身後那些同樣被震撼得無以復加的鐵砧營士兵。

  以及剛剛趕到的親衛騎兵。

  淡淡說了一句:

  「站穩了。」

  「接下來……」

  他看向前方更遠處,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再次湧來的北元騎兵。

  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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