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光幕以西,洛陽西南八十里,無名山林。
空間一陣扭曲。
陳穩的身影踉蹌出現。
他單膝跪地,以劍拄身,大口喘息。
穿越消耗遠超預估。
體內力量只剩六成。
皮膚傳來灼燒般的刺痛,那是世界排斥留下的痕跡。
他強忍不適,迅速觀察四周。
林地,丘陵,東北方向天際泛著不正常的暗紅。
隱約的轟鳴聲隨夜風傳來。
「陳先生!」
壓低的聲音從側方響起。
五個黑影從樹後閃出,快步靠近。
為首者是精悍的中年漢子李七,北望軍洛陽暗樁第三隊隊正。
「您可算到了!」
李七語氣帶著如釋重負。
陳穩站直身體。
「情況。」
「洛陽外城已失,岳帥正率軍巷戰。」
「元軍圍城三層,巡哨網密布。」
「王司使在城內策應,計劃丑時初刻引導岳帥及核心人員向此方向突圍。」
李七語速極快。
「但我們出來時,元軍已加強西南方向的封鎖。岳帥他們要穿過三道防線,難。」
陳穩看向東北。
Lv.6的勢運洞察展開。
視野中,代表混亂與殺戮的暗紅色能量場正向西南緩慢移動。
其邊緣,數十個狂躁的光點正在游弋——那是元軍巡哨。
「你們的位置。」
「前方三百步山坳,有臨時營地,備有馬匹、清水。」
「元軍最近一隊巡哨在東南一里半,半刻鐘後可能巡經此地。」
陳穩點頭。
「帶路。」
六人迅速潛行。
片刻後抵達隱蔽山坳。
三頂偽裝帳篷,六匹馬,若干物資。
陳穩掃了一眼。
「李七。」
「在!」
「帶你的人,分兩組。」
「一組監視東南方向那隊巡哨。」
「另一組去西側隘口,布絆索、陷坑。」
「馬匹備好,隨時撤離。」
「明白!」
四人領命而去。
只留一名年輕暗樁在陳穩身邊警戒。
陳穩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力量在緩慢恢復。
耳中捕捉著山林里的每一點聲響。
約一刻鐘後。
李七貓腰返回。
「陳先生,東南那隊巡哨改變了路線,正朝我們這邊來。」
「幾人。」
「十二人,標準巡哨配置,帶獵犬。」
李七聲音緊繃。
「獵犬可能嗅到殘留氣息。」
陳穩睜眼。
「距離。」
「不足半里。」
「讓他們來。」
陳穩起身,按劍走向山坳入口。
「李七,帶你的人去西側準備。」
「若這邊動靜引來更多敵軍,你們負責遲滯。」
「那您——」
「執行命令。」
「……是!」
李七咬牙,帶人隱入西側樹林。
陳穩獨自站在坳口。
夜風吹動衣角。
他緩緩抽出長劍。
很快。
林間傳來犬吠聲。
腳步聲雜亂逼近。
十二名元軍士卒出現在視野中。
皮甲,彎刀,為首者提著風燈。
三條獵犬沖在最前,低吼著朝陳穩所在方向狂吠。
「漢人!」
「就一個?」
「殺!」
元軍小隊長獰笑揮手。
十二人散開陣型,包抄而來。
獵犬率先撲上。
陳穩沒動。
直到最近一條獵犬騰空撲至胸前。
他才側身。
劍光一閃。
獵犬無聲斷成兩截。
第二、第三條獵犬幾乎同時撲到。
陳穩左手探出,抓住一條獵犬脖頸,發力捏碎。
右腿橫掃,將第三條獵犬踢飛,撞在樹上,脊骨斷裂。
整個過程不到兩息。
元軍士卒甚至沒看清動作。
「是硬點子!結陣!」
小隊長厲喝。
剩餘十一人迅速結成圓陣,刀鋒向外。
陳穩踏步向前。
身形如鬼魅切入陣中。
劍起。
血濺。
第一人喉間綻開血線。
第二人心臟被刺穿。
第三人頭顱飛起。
沒有花哨招式。
只有最簡潔的致命突刺。
每一劍都精準命中甲冑縫隙或裸露要害。
Lv.6賦予的不僅是力量。
更是對肢體、對兵器、對敵人動作的絕對掌控。
五息。
十一具屍體倒地。
陳穩收劍。
劍身滴血不沾。
他走到那名還握著風燈、目瞪口呆的小隊長面前。
「你們在找什麼。」
聲音平靜。
小隊長喉嚨滾動。
「找……找突圍的南人殘兵……」
「西南方向布置了多少人。」
「三、三道防線……每道三百人,間隔三里……」
「指揮者在哪。」
「第二道防線後,有個百戶長帳篷……」
小隊長話未說完。
劍尖已點在他眉心。
「你們不是正常人。」
陳穩看著他眼中那不自然的淡綠色微光。
「鐵鴉軍對你們做了什麼。」
小隊長突然咧嘴笑了。
笑容扭曲。
「神……賜予我們力量……」
他眼中綠光大盛。
皮膚下血管暴起,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陳穩劍尖一送。
貫穿頭顱。
屍體倒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但皮膚已經開始快速潰爛。
散發出腐臭。
陳穩退後兩步。
眉頭微皺。
這種透支生命、死後快速腐爛的現象,與李七描述一致。
鐵鴉軍的手段,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他轉身。
「李七。」
「在!」
李七從西側樹林跑出,看到滿地屍體,倒吸口涼氣。
「收拾痕跡,屍體拖到遠處掩埋。」
「獵犬處理掉。」
「是!」
「另外,元軍在西南方向設了三道防線,每道三百人。」
「岳帥他們要過來,必須突破這三道防線。」
陳穩看向東北。
那片暗紅的天空下,廝殺聲似乎更近了。
「我們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