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黃昏。
陰山北麓，黑石谷外三十里。
石墩抬起右拳。
全軍止步。
「斥候最後傳訊處。」
他指著前方谷口。
「再往前，就是北元的防線。」
岳飛勒馬眺望。
谷口亂石堆積，看似自然崩塌，但石塊角度整齊。
崖壁上有金屬反光。
「有埋伏。」
「知道。」
石墩點頭。
「這是唯一通路。」
「繞行多一百五十里，來不及。」
陳穩策馬上前。
「工兵。」
第四軍工兵指揮使快步跑來。
「兩刻鐘，清理谷口右側亂石，開闢通道。」
陳穩說。
「左側石堆留著，做掩護。」
「是！」
工兵部隊推出帶鑽頭的器械車。
鑽頭嵌入石縫，注入黑色粉末。
半刻鐘後。
「撤！」
所有工兵後撤百步。
轟——
沉悶爆炸。
右側石堆炸開缺口，煙塵瀰漫。
左側石堆完好。
幾乎同時——
崖壁傳來尖嘯。
黑影竄出。
四肢著地，灰黑甲殼，頭顱狹長，口器如鉗。
速度快如鬼魅。
「改造獸！」
石墩厲喝。
「弓弩手——放！」
箭雨傾瀉。
箭矢射在甲殼上，大多彈開。
十幾頭改造獸已沖入前軍。
利爪揮過，重甲士兵連人帶甲被撕開。
鮮血噴濺。
「結陣！」
第一軍都統大吼。
長槍如林刺出。
改造獸靈活避開，側面撲咬。
慘叫聲起。
岳飛拔刀。
「隨我上！」
他率先衝出。
張憲、王貴、岳雲緊隨。
林沖、關勝、呼延灼同時殺出。
他們都是百戰之將，雖未見過改造獸，但戰鬥本能仍在。
岳飛一刀劈向側頸。
刀鋒與甲殼碰撞，火星四濺。
好硬！
他手腕翻轉，刀鋒順甲殼縫隙切入。
噗嗤——
綠色體液噴出。
改造獸嘶吼反撲，被他側身躲過，再補一刀，斬斷脖頸。
「關節和脖頸是弱點！」
林沖長槍專刺關節，關勝大刀猛劈脖頸，呼延灼雙鞭砸顱。
但改造獸數量太多。
崖壁不斷湧出。
已有近百頭沖入軍陣。
傷亡擴大。
陳穩一直在觀察。
目光越過戰場，看向崖壁上方。
那裡站著五道黑袍人影。
面覆鳥喙面具，腰佩彎刀。
幽影部隊。
「來了。」
他翻身下馬。
「石墩，前軍交給你。」
「我去處理上面。」
「君上小心。」
陳穩步速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避開廝殺。
幾頭改造獸撲來。
他甚至沒拔刀。
抬手，五指虛握。
沖在最前的改造獸身體一僵，甲殼浮現裂紋。
砰！
炸成碎片。
後面的改造獸本能剎住。
陳穩繼續向前。
走到崖壁下。
抬頭。
五名幽影躍下，呈半圓圍住。
「鐵鴉軍的狗。」
陳穩說。
幽影沒有回答。
五把彎刀同時斬來，快如殘影。
陳穩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按刀柄。
拔刀。
刀光一閃。
叮叮叮叮叮——
五聲脆響幾乎同時。
五把彎刀全被震開。
陳穩的刀已回鞘。
仿佛從未出鞘。
五名幽影動作停滯一瞬。
下一瞬。
陳穩再次拔刀。
刀光分五道。
斬向五人脖頸。
幽影急退，刀光如影隨形。
噗噗噗——
三顆鳥喙頭顱飛起。
剩下兩名轉身欲逃。
陳穩左手虛抓。
兩人身體猛地一滯，被無形之力拉回。
刀光再閃。
最後兩顆頭顱落地。
無頭屍體倒下，黑袍湧出黑粘液體，蒸發成煙。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崖壁尖嘯戛然而止。
改造獸攻勢一滯。
陳穩轉身，面向主戰場。
是時候了。
他閉上眼。
系統界面展開。
Lv.6。
能力賦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陳朝浩瀚的勢運在周身流動，如江海般磅礴。
這次賦予，會消耗其中微小的一部分。
但陳朝勢運強盛，這點消耗，幾乎可以忽略。
目標鎖定——
岳飛、林沖、吳用、張憲、王貴、岳雲、晁蓋、阮小二、關勝、呼延灼，以及第一軍都統和第三軍弩手隊長。
十二人。
梯度分配。
岳飛、林沖：32倍。
其餘十人：16倍。
賦予。
嗡——
無形波動擴散。
戰場上。
岳飛一刀斬退改造獸，瞬間感覺到熟悉的力量湧入四肢。
視野清晰，動作迅捷如電。
他毫不遲疑，反手一刀。
刀鋒精準切入另一頭改造獸的脖頸縫隙。
沒有阻力。
頭顱滾落。
另一邊。
林沖長槍刺出，貫穿兩頭改造獸。
他手腕一抖，將屍體甩飛，槍尖橫掃，又掃飛三頭。
動作流暢，毫無滯澀。
關勝大笑：「來得好！」
大刀劈下，將一頭改造獸從頭到尾劈開。
岳雲雙錘揮舞，每一錘都砸碎甲殼。
如虎入羊群。
石墩在指揮台上看到這一幕，臉色平靜。
他早已見過太多次。
「第一軍，穩住陣腳！」
「弓弩手，掩護岳帥他們！」
軍令有條不紊。
吳用拄著拐杖，站在相對安全處。
他感覺到思維速度驟然提升。
周圍戰場的每一個細節——士兵的位置、改造獸的動向、箭矢的軌跡——都在腦中清晰映照。
「左翼三頭，正在迂迴。」
他冷靜開口。
「張憲將軍，你右前方十步。」
張憲聞言，一刀劈開面前改造獸，順勢側身，正好擋住左翼撲來的三頭。
刀光連閃，三頭俱碎。
「謝軍師！」
戰鬥效率陡增。
十二人如同十二把尖刀，在改造獸群中來回穿插。
所過之處，殘肢橫飛。
僅僅半刻鐘。
沖入軍陣的近百頭改造獸，被屠戮殆盡。
剩餘的尖嘯退回崖壁縫隙，消失不見。
戰場突然安靜。
只有傷兵呻吟。
陳穩睜開眼。
臉色如常。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與陳朝勢運相連的「能量池」，略微減少了一絲。
微不足道。
但確實消耗了。
這是Lv6的規則——在世界內使用能力賦予，需消耗本方世界勢運。
好在陳朝氣運鼎盛，這點消耗，九牛一毛。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他開口，聲音平穩。
「一炷香後，繼續前進。」
「是！」
石墩轉身傳令。
岳飛走到陳穩面前，身上血污未乾。
「君上，接下來如何？」
「谷口已通。」
陳穩看向前方。
「但北元不會只有這點布置。」
「黑石谷內，必有重兵。」
他頓了頓。
「你帶前軍先行，穩紮穩打。」
「遇到幽影部隊或大規模改造獸，不要硬拼，等中軍支援。」
「明白。」
岳飛轉身去整隊。
林沖等人也聚攏過來。
關勝甩了甩刀上綠血：「痛快！這力氣來得正是時候。」
「別大意。」
林沖沉聲道。
「剛才只是開胃菜。」
「林教頭說得對。」
吳用拄拐走來。
「趙尚書的情報說，谷內幽影至少有五十。」
「改造獸數量只會更多。」
眾人神色肅然。
一炷香後。
大軍再次開拔。
穿過谷口，進入陰山腹地。
兩側山崖更高，天色漸暗。
道路蜿蜒向下，仿佛通向地底。
前方斥候傳回消息：
「谷道盡頭有亮光！」
「疑似營地燈火！」
石墩看向陳穩。
陳穩點頭。
「全軍戒備。」
石墩傳令。
「工兵準備照明火箭。」
「弓弩手上弦。」
「重甲在前，輕騎兩翼。」
軍陣再次調整。
岳飛率前軍三千人，緩緩推進。
越往前，空氣越冷。
不是溫度低。
是某種陰寒的感覺，順著脊背爬上來。
崖壁上開始出現暗紅色的晶石，嵌在岩石中，微微發光。
「幽能晶礦。」
吳用低聲道。
「母巢附近，果然富集。」
正說著。
前方谷道豁然開朗。
一片寬闊的谷地出現在眼前。
谷地中央，矗立著三座巨大的、血肉與岩石混合的巢狀建築。
呈三角分布。
中間那座最高，至少有二十丈，表面布滿脈動般的暗紅紋路。
巢穴周圍，密密麻麻全是營帳。
北元王旗在風中飄蕩。
而在巢穴入口處——
數十道黑袍身影靜靜站立。
鳥喙面具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幽影部隊。
全部在此。
岳飛勒住馬。
他抬起右手。
身後三千前軍，齊齊停步。
谷地中。
一名身形格外高大的幽影上前一步。
面具下傳來沙啞、非人的聲音：
「陳穩……」
「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