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濠州北門外三里。
黑甲兵停下了。
三百具灰藍身影在夜色中靜立如林,眼中幽藍光芒連成一片,將荒原映成詭異的藍紫色。
他們身後,是五百餘名元軍步卒——大多衣衫襤褸,手持劣質刀矛,神色惶恐。
「他們在等什麼?」
城頭上,徐達放下單筒望遠鏡,皺眉道。
朱越(朱元璋)盯著那片藍光。
太整齊了。
三百黑甲兵,列陣已逾半個時辰,紋絲不動。
就連元軍步卒中已有騷動,他們依然靜立。
「等信號。」
劉基的聲音從旁傳來。
他手中托著一方簡易司南,磁針正瘋狂旋轉。
「此地磁極已亂。」
「有大規模幽能場正在形成。」
話音剛落。
北面夜空,一道幽藍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源頭,正是白河鎮方向。
光柱持續三息,消散。
城下三百黑甲兵,同時抬頭。
眼中藍光驟亮。
「來了。」
朱越(朱元璋)握緊刀柄。
黑甲兵陣型開始變化。
前排百名,舉盾。
中排百名,平矛。
後排百名,齊齊抬起右臂——
掌心裂開,露出藍色晶體尖刺。
「散開!找掩體!」
朱越(朱元璋)厲喝。
城頭守軍迅速伏低。
幾乎同時。
百道藍光劃破夜空,射向城頭。
嗤——嗤嗤——
磚石被腐蝕的聲響密如驟雨。
垛口、女牆、箭樓……凡被藍光擊中處,皆冒出白煙,石質表面迅速沙化剝落。
一輪齊射,城頭已是一片瘡痍。
三名躲閃不及的守軍被藍光擦中,慘叫聲中,肢體迅速潰爛。
「弓弩手!還擊!」
徐達怒吼。
箭雨傾瀉而下。
但普通箭矢撞在黑甲上,紛紛彈開。
唯有用「異鐵」做箭頭的十餘支重箭,能射穿盾牌,釘入黑甲兵身軀。
被射中的黑甲兵只是踉蹌一步,便繼續前進。
「瞄準眼睛!」
朱越(朱元璋)奪過身旁弩手的長弩,搭上一支「異鐵」箭。
屏息。
扣弦。
箭矢離弦,撕破夜色,精準貫入一名黑甲兵的眼眶。
黑甲兵仰面倒下,不再動彈。
「有效!」
城頭士氣一振。
但「異鐵」箭矢,只剩不到五十支。
而黑甲兵,已推進到護城河邊。
「倒油!點火!」
湯和嘶吼。
滾燙的火油從城頭潑下。
火箭緊隨。
轟——
火焰沿著護城河岸騰起,形成一道火牆。
黑甲兵腳步一頓。
火焰似乎對他們有克制——前排數名黑甲兵沾染火油,身上藍光劇烈波動,動作明顯遲緩。
「火有用!」
徐達眼睛一亮。
但下一刻。
後排黑甲兵齊齊抬手。
掌心晶體尖刺藍光大盛。
百道藍光不再射向城頭,而是射向護城河中的火焰。
嗤——
火焰遇藍光,竟如被潑了冰水般,迅速黯淡、熄滅。
不過十息,火牆消失。
只余滿地冒著白煙的焦痕。
「這……」
湯和臉色發白。
朱越(朱元璋)盯著那些晶體尖刺。
能量武器。
而且是能中和火焰的能量武器。
「滾石!檑木!」
他下令。
早已備好的巨石、巨木從城頭砸落。
黑甲兵舉盾抵擋。
但巨力衝擊下,前排盾陣還是被砸開缺口。
數名黑甲兵被巨石壓住,掙扎不起。
「就是現在!」
朱越(朱元璋)看向徐達。
徐達會意,揮動令旗。
瓮城側門突然打開。
常遇春一馬當先,率領五十騎精銳,如尖刀般衝出。
他們手中清一色「異鐵」長刀,馬匹也披了浸過「異鐵」粉末的麻布。
目標明確——直撲黑甲兵陣型缺口。
「殺!」
常遇春雖雙目蒙布,但聽聲辨位,長刀划過一道銀灰弧光。
兩顆頭顱飛起。
騎兵隊撞入缺口,刀光翻飛。
黑甲兵陣型瞬間混亂。
但後排黑甲兵迅速調整,晶體尖刺轉向騎兵。
「撤!」
常遇春嘶吼。
騎兵隊一擊即走,毫不戀戰。
待藍光射來時,他們已撤回瓮城,側門轟然關閉。
只留下地上二十餘具無頭黑甲兵屍體。
以及,陣型被徹底打亂的前排。
「幹得好!」
城頭爆發出歡呼。
但朱越(朱元璋)眉頭未展。
他看見,那些倒下的黑甲兵屍體,正迅速融化。
藍色粘液滲入泥土,將地面染成灰藍。
而更遠處,元軍步卒已開始填埋護城河。
「弓弩手,壓制步卒!」
「滾石繼續,別讓他們靠近城牆!」
戰鬥進入僵持。
黑甲兵忌憚「異鐵」武器和騎兵突襲,不再貿然推進。
元軍步卒在箭雨下死傷慘重,填河進度緩慢。
但朱越(朱元璋)知道,這只是開始。
「首領。」
劉基匆匆登城,手中拿著一封剛剛譯出的密信。
「鷹嘴嶺留守哨探急報。」
「白河鎮方向,又出現大隊人馬,正往濠州而來。」
「人數?」
「煙塵蔽日,至少……兩千。」
朱越(朱元璋)心中一沉。
「還有。」
劉基壓低聲音。
「哨探說,那隊伍中,有十幾輛巨大的囚籠車。」
「車上蓋著黑布,但布下有東西在撞籠。」
「沿途滴落的……全是藍色粘液。」
朱越(朱元璋)望向北方夜空。
第二道幽藍光柱,正在緩緩凝聚。
「傳令全城。」
他轉身,聲音冷峻。
「所有老弱婦孺,即刻撤往城南濠神廟地窖。」
「青壯全部上城,輪替守備。」
「弓弩、滾石、火油,重新清點,按最長三日消耗配給。」
他頓了頓。
「再告訴常遇春。」
「他的馬隊,從現在起,不准再出城。」
「給我養精蓄銳。」
「等到最後時刻——」
他看向城外那片幽藍光芒。
「我要他們,一擊斃命。」
命令傳達。
城池在夜色中如同甦醒的巨獸,開始全力運轉。
而北方。
第二道幽藍光柱,終於沖天而起。
光芒比第一道,更粗。
更亮。
持續更久。
光柱消散時,大地傳來隱約的震動。
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逼近。
城牆上的磚石,開始簌簌落下灰塵。
「來了。」
劉基盯著司南。
磁針已停止旋轉。
筆直指向北方。
一動不動。
仿佛被某種力量。
死死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