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八年,秋。
明軍兵不血刃,進入元大都。
城牆上空空如也,最後一批斷後的怯薛軍已在兩日前焚毀西直門糧倉後向北逃竄。
朱越(朱元璋)騎馬,自正陽門入城。
街道冷清,店鋪緊閉,唯有零星百姓躲在門縫後窺視。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那是被焚毀的官署與倉庫餘燼未熄。
「稟吳王。」
先期入城的徐達前來稟報。
「皇城、府庫、衙門皆已控制。」
「元廷走得倉促,除部分糧倉、武庫被焚,文書檔案多有留存。」
「城中暫未發現大規模幽能污染跡象。」
朱越(朱元璋)點頭。
「做得乾淨。」
「傳令各軍,嚴禁劫掠,嚴禁擾民。」
「違令者,斬。」
「是!」
徐達領命而去。
朱越(朱元璋)策馬,緩緩行向皇城。
這座城池的規模與規制,讓他記憶深處某些畫面微微顫動。
但此刻,他無暇感慨。
行至午門外,劉基與李善長已候在此處。
「吳王。」
劉基上前。
「臣等已粗略清點宮室。」
「元主北遁,六宮盡空,唯留部分粗使官人。」
「如何處置,請吳王示下。」
朱越(朱元璋)下馬。
「宮室封存,留少量兵卒看守即可。」
「我等不居此處。」
李善長微愕。
「吳王,此乃帝宮,正該……」
「太張揚,也太招搖。」
朱越(朱元璋)打斷他。
「找一處位置適中、便於理事的前朝衙門,收拾出來即可。」
「眼下要緊的,不是住哪裡。」
他環視這座巨大的皇城。
「是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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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
原元廷中書省衙門,現已改為「大明臨時攝政王府」。
正堂內,文武齊聚。
朱越(朱元璋)坐於上首,換了一身玄色常服,僅胸前繡有簡易金紋。
「都到齊了。」
他開口。
「今日,議三件事。」
「第一,國號。」
堂下肅然。
朱越(朱元璋)看向劉基。
「伯溫,你說說。」
劉基出列,拱手。
「《易》曰:大明終始,六位時成。」
「明者,日月相推而明生,有光耀天下、驅暗破晦之象。」
「且吳王起於東南,應火德,尚赤。」
「『明』之一字,正合天時、地利、人望。」
朱越(朱元璋)頷首。
「諸位可有異議?」
徐達、常遇春等將領自然無話。
文臣中,李善長等人亦紛紛附議。
「好。」
朱越(朱元璋)一錘定音。
「自今日起,國號——大明。」
「第二,年號。」
他頓了頓。
「元主北遁,中原光復。」
「乾坤再造,萬象更新。」
「就取『洪武』二字。」
「武以定亂,洪以開泰。」
「明年,即為洪武元年。」
堂下眾臣齊聲。
「謹遵王命!」
「第三,都城。」
朱越(朱元璋)起身,走到懸掛的地圖前。
「大都位置偏北,利於控扼草原,卻遠離江南財賦之地。」
「且幽能威脅在北,都城置於此處,無異於頂刃而居。」
他手指下移。
「應天府(南京),虎踞龍盤,長江天塹。」
「兼有運河之便,可控東南,呼應中原。」
「暫定都於此。」
「待天下大定,幽患平息,再議遷都之事。」
這一決定,眾人雖有意外,但細想之下,確是最穩妥的選擇。
「臣等無異議。」
朱越(朱元璋)轉身。
「三事既定,即刻昭告天下。」
「李善長。」
「臣在。」
「你總領文書誥諭,通傳各光復州縣。」
「徐達。」
「末將在。」
「大都改稱北平府,設留守司,由你暫領,整飭防務,安撫流民。」
「常遇春。」
「俺在!」
「你率馬隊北上,追擊元廷殘部,但切記不可孤軍深入草原,至長城沿線即可。」
「得令!」
「其餘諸將,各歸本鎮,鞏固防區,清剿殘元,防備幽能。」
「是!」
分派已畢。
朱越(朱元璋)緩步走出堂外。
秋日陽光正好,灑在庭院青石上。
劉基跟了出來,立於身側。
「吳王……不,如今該稱陛下了。」
朱越(朱元璋)搖頭。
「登基大典,待回應天再行。」
「眼下,名分比儀式要緊。」
他望向北方天際。
「國號有了,年號有了,都城定了。」
「但真正的大明……」
他聲音低沉。
「要在戰火里煉出來。」
「要在幽能侵蝕中守住。」
「路,還長。」
劉基默然,亦隨之北望。
那裡,是長城的方向。
也是幽能瀰漫的方向。
新生的「大明」,尚未喘息。
便已必須直面,那最黑暗的威脅。
但至少。
旗幟已立。
號角已響。
一個新的紀元。
自今日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