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天使羽毛與女巫
「見鬼！！」白樺咆哮著，朝著對方猛然開槍。
然而子彈在怪物面前擦出火花，卻並沒有造成多少真正的傷害。
「親愛的！」她說，「別過來！」
又轉頭對著一個剛趕過來的士兵喊道：「照顧好她！」
於此同時，教堂外警戒的士兵們也都沖了過來，鉛彈如雨點般打在食屍鬼身上，卻連停滯對方的行動都做不到。
士兵們確實準備了火炮，但所有炮口全部朝外，完全沒考慮過怪物直接出現在教堂出現的可能。
好在他們做了第二重準備：
松脂、油料潑灑在了板甲上，隨後火焰順著油脂的痕跡燒到了食屍鬼身上。
但是這層火焰就只是在甲冑之上燃燒，短暫燒了幾下就熄滅了。
儘管如此，怪物依舊吼叫著，朝著不同的方向撞碎窗戶，逃了出去。
裁判官緊隨其後追了出去。
白樺見自己的老師已經去追擊一個食屍鬼了，便調轉方向，朝著另一個食屍鬼沖了出
去。
梅思索一瞬，回想起白樺迄今為止的所有戰績，還是選擇一併追了出去。
在靠近破窗的瞬間，士兵急忙上前，要攔住少女：「小姐，外面危險！白樺大人讓您在這等著！」
回應他的只有一道冰冷到令人窒息的目光。
「滾開。」
食屍鬼與白樺的速度快到出奇，幾乎是梅剛越過破窗的瞬間，兩人就不見了蹤跡。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大概率就應該就是兩人纏鬥之地。於是梅迅速調整方向，朝著遠處追擊。
密林之中，白樺已經喚醒了聖印。
少女周身上下散發出淡淡的微光，帶著某種純淨的氣息，壓制著眼前的污穢。
她轉頭瞥了一眼，發現某人並沒有冒險跟過來後，長舒了一口氣。
幾個守備於此的士兵們一邊開槍，一邊對著白樺高呼萬歲。
在他們眼中，此時散發著光華的白樺毫無疑問就是神性的代表，是教會力量的象徵。
任何怪物都不會是白樺大人的對手。
剛才的火焰似乎完全沒傷害到食屍鬼，只在甲冑之上有些許煙燻。它無視了周圍的士兵，揮舞巨斧撞在了白樺身上。
然而這一擊宛如砸在鐵塊之上，不僅沒有傷到白樺，反而讓這門板一樣的武器凹了下去。
而白樺的臉上則帶著不加掩飾的嘲笑，一手掰著另一手的關節，發出挑釁般的「咔咔」聲。
兩人的對決異常激烈，轉瞬之間周圍的樹木就破碎一片，仿佛遭遇風暴一般。
少女一開始神情還算愜意，卻在僵持不下時開始焦躁起來。
她的眼角餘光下意識略過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膚，那裡的表面已經開始出現類似冰裂的紋理，有純白的光芒從中逸散而出。
這劣勢過於明顯，甚至於本就不多的士兵們居然開始有人後逃。
凡人不能承受太久天使的力量————
必須速戰速決。
「*髒話*！！你們這群*髒話*不配死後進天國！只要白樺大人在我們就不會輸給怪物！」
在隊長模樣的守衛斬殺逃兵，勒令眾人繼續遊走開火的同時，白樺的動作陡然焦躁了許多。
接連被砸飛幾次後，白樺再度貼近怪物。
這一次，她終於扒到了怪物的胸甲。與此同時，她身上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臉上，劇烈的疼痛讓她帥氣的俏臉開始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
在身軀崩碎之前，少女用自己血肉的雙手，硬生生扯開了那鑄鐵的重甲。
這時，白樺終於知道為什麼火焰對它不起作用了。
怪物的盔甲之下，是一層厚厚的、浸滿了難聞液體的海綿。
此時食屍鬼也反應過來，巨大板斧調轉方向，硬生生砸在了白樺身上，將她砸飛出去。
隨後，伴隨一聲所有人都聽得到的、宛如瓷器破損的脆響，白樺身上的光芒消失了。
冰裂紋化作實質的傷口，讓少女痛嚎出聲。
鮮血淋漓的少女自空中墜落，如羽毛般輕盈。
破甲食屍鬼朽爛的肌肉蠕動著，緊繃收縮，蓄勢待發。」
「我們完蛋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士兵們的士氣直接崩潰。
「繼續開槍！！你們這幫*髒話*！我們還沒有輸！」潰散的隊伍已經無法挽回，只剩下一個大官在無力嘶吼著。
然而馬刀都無法攔住人們驚恐的心情。
失去鬥志的城市守衛們硬頂著恐嚇與屠刀，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甚至有人反過來攻擊督戰者，完全沒有了剛才戰鬥時的意志。
他們在海濱州的和平里生活太久了，儘管還殘留有一些勇氣，但那是針對人類的。
現在他們面對的是怪物。
連教會的大人物都無力解決的怪物。
就在守衛們逃竄的瞬間，一道身影從樹林後沖了出來。
少女手持燃火的樹枝，接住了即將摔在地面上的白樺。
梅小心地放下懷中疼暈過去的少女，轉頭看向食屍鬼。
食屍鬼亦是看向女巫，發出一聲沉重的咆哮。
「你瘋了嗎？！快跑！」
梅無視了潰逃士兵的呼喚，手持火把靠近食屍鬼。
怪物胸口的海綿被扯下一大塊，從縫隙邊緣不停地往外滲液。
就在怪物轉身欲逃的瞬間，梅扔出了火把。
沾滿油脂的樹枝在貼上怪物皮膚的瞬間，女巫放開了對火勢的控制，隨後又反過來催動了燃燒。
突然爆發的火焰燒穿了怪物的脊椎，讓那東西掙扎著倒下，四肢卻仍在不停划動著。
梅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一起，轉身蹲下，輕輕抱起白樺。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梅還是猜得到那破碎的胸甲應該是白樺做了些什麼。
如果不是扯掉了胸口的海綿，梅可不認為自己能這麼簡單用一個爆燃就解決對方。
在她抱起失去意識的少女，即將離去時，一些尚未逃離的士兵們慢慢圍了上來。
梅眯起眼睛，警惕地看著眾人。
正當她打算硬闖出去時，士兵卻沒有更近一步，而是紛紛扔掉了手中的槍，對著少女拜了下去。
「這是神跡！」
士兵如此喊著。
一個柔弱的少女，隨意一扔火把就燒死了巨大的怪物，不是神跡是什麼？
梅愕然地看著眾人在自己面前又是懺悔又是痛哭流涕，一時之間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杜威站在樹林間，看著裁判官擰斷了食屍鬼的脖頸，臉上卻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食屍鬼旁停著一輛華麗馬車，一個有些驚魂未定的年輕貴族下跪祈禱著，大聲地讚美著神。
裁判官伸出手，遞給了貴族一個杯子。
貴族愕然抬頭，看向裁判官。
「本來預定的授封者前往了水豐草美之地，」裁判官低聲道，「但儀式不能終止。」
貴族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裁判官見狀，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告訴我，先生。」他問道：「你是個虔誠的信徒嗎？」
貴族的臉上茫然之色愈重，隨後被驚愕所取代。
「什麼————您是說————這個————我————」貴族明顯慌亂起來，「這不合適————」
「是或不是？！」他厲聲道。
「是！」貴族漲紅了臉。
「那就喝下它！」
貴族遲疑地看了一眼金色的酒杯，又看了一眼滿臉不耐的裁判官與一臉冷漠的鳶尾花家主。
隨後，如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接過酒杯，將裡面淡紫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當這佳釀下肚的瞬間，年輕貴族的眼睛逐漸化作淡紫色。
隨後，一根潔白的、發著光的羽毛從天而降，周身散發著某種聖潔的氣息，靜靜地落到了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