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出一張照片。
畫質很糊，像是隔著很遠偷拍，又被人壓縮過。
左邊，是京市陳家老宅那扇朱漆大門。
右邊，是東北田家村村口那塊掉了漆的石碑。
兩張遠景照片被拼在一起，圖片下方附著幾個血紅色的像素字。
【靜默，即死亡。】
臨時指揮部內，空氣一下冷了下來。
趙剛下意識把手按在腰間的配槍握把上，目光沉了下來。
蘇晴的手指停在平板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王磊盯著那張照片，喉結動了一下。
「他們在挑釁。」
趙剛聲音低沉。
「田家村和陳家老宅都被他們盯上了。」
蘇晴臉色發白，聲音壓得很低。
「小雨姐，這不是普通威脅。」
「他們是在告訴咱們，就算他們進入靜默，也能隨時對你身邊的人下手。」
田小雨看了那張圖兩秒。
然後，她嗤笑了一聲。
「裝什麼犢子？」
田小雨隨手把手機扔回指揮桌。
「啪」的一聲。
屋裡的死寂被砸碎了。
田小雨雙手插兜，眼底沒有慌，反而帶著一股嫌棄。
「正面干不過老娘，擱網線後頭玩半夜驚魂是吧？」
田小雨罵了一句純正的東北髒話。
「癟犢子玩意兒，縮王八殼裡還整上死亡預告了？咋的，嚇唬誰呢？」
趙剛看向田小雨，眉頭擰緊。
「小雨，這不是能不能嚇住你的問題。」
「他們目標換了。」
「不再沖你來，而是沖你身邊的人來。」
田小雨抬眼。
「所以更不能慣著。」
陳默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陳默看了眼手機，又看向田小雨。
下一秒，陳默邁步上前。
軍靴踩在燒焦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陳默站定在田小雨面前。
兩人離得很近。
陳默低頭看著田小雨，目光銳利。
「小雨。」
他的聲音很穩。
「告訴我，天穹的核心高層人員，目前在國內嗎？」
這句話一出，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小雨也怔了一下。
下一秒，田小雨眼前的系統面板亮起紅光。
【檢測到提問。】
【真話規則啟動。】
【隱瞞即抹殺。】
田小雨嘴角抽了一下。
可下一刻，田小雨的下頜就被系統強制接管。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里響起。
「不在，目前國內剩下的，全是一些臭魚爛蝦的外圍人員，零號靜默令的真正核心高層，全在海外縮著。」
陳默繼續發問，沒有停頓。
「靜默令的實質性針對行動，現在進展到了什麼地步？」
田小雨眼前紅光再次閃爍，下巴機械的開合。
「還沒開始，剛才的簡訊就是為了打心理戰。」
「他們在等我們日夜布防熬出破綻，或者等我們放鬆警惕，再尋求一擊斃命。」
屋裡安靜下來。
天穹自以為藏嚴的底牌，就這麼被陳默借著田小雨身上的真話系統扒了出來。
王磊抱著平板，嘴巴咧開。
「默哥，你這招也太陰了。」
陳默淡淡看了王磊一眼。
「有用就行。」
趙剛長長吐出一口氣，大步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京市和東北幾個坐標上。
「既然他們還沒開始行動，那就還有時間。」
「田家村，陳家老宅，中心醫院，直播團隊住所，全部收縮防線。」
「明崗暗哨增加一倍，二十四小時輪班。」
「外圍可疑人員全部篩查。」
「他們想打持久消耗戰，咱們就跟他們耗。」
蘇晴也快速接入輿情系統。
「我同步盯外網媒體和境外帳號。」
「如果這張照片是他們主動放出來的，就一定會有帳號配合擴散。」
「誰提前準備黑稿，誰第一時間帶節奏，誰就可能是他們的外圍點。」
王磊飛快敲鍵盤。
「我這邊追簡訊跳板。」
「雖然號碼顯示未知，但只要他們用了中轉鏈路，總得留點邊角料。」
眾人剛進入防守節奏，田小雨聽了兩句，直接上前。
田小雨一把拂開沙盤上的幾面藍色小旗。
「守個屁。」
趙剛動作一頓，蘇晴愣住，王磊的鍵盤聲也停了。
田小雨雙手撐在桌沿上，眼底透出一股興奮勁。
「他們想讓咱們天天提心弔膽，睡覺都睜一隻眼，是吧？那老娘偏不。」
田小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裡戴著一隻綠玉鐲，是張婉之前硬塞給她的。
田小雨平時大大咧咧，嘴上說什麼太貴重了不要，可張婉一句陳家的兒媳婦就該戴這個，她最後還是戴上了。
田小雨咬碎嘴裡的奶糖，聲音忽然低了一點。
「其實吧，老娘也想安安生生吃頓席。」
「我爸媽大老遠從東北過來，張姨身體還沒好利索。」
「默哥忙活這麼久，也該有個消停日子。」
田小雨抬起頭，眼底那點柔軟很快被狠勁壓了下去。
「可他們非得把我爸媽、陳家、醫院，還有我身邊這些人都扯進來。」
「那這席，就不能只吃喜糖了。」
田小雨看向陳默。
「下個星期，不是我和默哥的訂婚宴嗎？」
陳默眼神微動。
田小雨一拍桌子。
「咱們直接把排場搞到最大！」
「他們不是要找破綻嗎？」
「老娘把破綻做大做強，直接塞他們嘴裡！」
「看這幫王八犢子敢不敢咬！」
屋裡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蘇晴差點把平板摔了。
「小雨！」
「你瘋啦？」
王磊也急了。
「雨姐，那可是訂婚宴啊！」
「而且是你和默哥的訂婚宴！」
「這不就是把自己擺桌面上給他們瞄嗎？」
趙剛臉色發沉。
「不同意。」
趙剛回答得很快。
「訂婚宴賓客太多，陳家又是京市頂級軍政世家，到場的人不會簡單。」
「一旦他們在人群里動手，後果不可控。」
通訊頻道里，國安局長陳衛國的聲音也炸了出來。
「胡鬧！」
「田小雨，你知不知道陳家在京市是什麼地位？」
「陳默的訂婚宴，那是頂級軍政世家的門面！」
「到場的人物哪個不是國之重器？」
「你在那種地方擺局，一旦出了岔子，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絕不同意！」
蘇晴也連忙點頭。
「小雨姐，敵人在暗處，咱們在明處，這風險太大了。」
田小雨沒說話，看向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