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外廳變成了恩怨亂鬥現場。周圍響起了追打聲和叫罵聲，桌椅被撞翻，香檳塔也倒了。網紅們的直播間在線人數飆升，彈幕多得伺服器直卡。
田小雨被當成無所不知的神仙。四面八方的問題砸過來，連我丟的橘貓是不是我婆婆扔的，還有我老闆的頭髮是不是狗毛貼的這種問題全冒出來了。
「別問了！」田小雨急的狂飆東北話，蹲在地上捂著耳朵，「老娘求求你們閉上那張破嘴吧！我不想知道你們這些狗皮倒灶的破事！爛死我耳朵了！」
眼看場面要亂起來，陳默有點無奈。他沉下臉，身上的氣場冷了下來。
「玄武小隊，清場！」陳默開口下令。
特戰隊員擠進人群，用盾牌推開一條通道。陳默走進去，伸手把出汗的田小雨拉過來。他拿西裝外套擋著田小雨，在特警掩護下退出外廳，躲進二樓的走廊里。
砰的一聲，走廊的隔音門關上，外面的動靜被隔絕了大半。
田小雨靠在二樓休息室外的走廊牆上，搶過陳默手裡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灌了半瓶。
「哎呀我的媽呀，活活憋死我了。」田小雨拿著瓶子控訴，
「這幫人有病吧！扒別人底褲咋那麼來勁呢？那個問別人內褲顏色的，腦子裡到底裝的啥！這日子沒法過了！」
陳默看著老婆在那抱怨，掏出手帕，擦了擦田小雨腦門上的汗。
「忍忍。」陳默說，「你這趟無差別爆料，直接掀翻了整個京市權貴圈的底牌，王磊剛切斷了外部監控，這幫人現在肯定在查你的底細，不過以後走在街上，他們看見你都得繞道走。」
「少扯淡，老娘剛才下巴殼子都快脫臼了。」田小雨翻了個白眼，「趙剛在外面吧？你讓他也歇會兒。」
「趙隊正在查沿線監控，防著天穹餘孽藉機生事。」陳默繞到沙發後頭，幫田小雨捏肩膀。
田小雨踢掉鞋，癱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半塊西瓜啃了一口。
這會兒，國賓館外頭停著的一輛邁巴赫里。
剛剛被點破隱私的劉家少爺把車門鎖上，拿著手機點開了京市圈子裡的微信群。
群里挺熱鬧。
「劉少，你真去做了親子鑑定？」有人問。
劉家少爺沒接話，在群里敲字：「各位叔伯兄弟！聽我一句勸！陳家那個新媳婦背後絕對掌控著一張超越國家級別的恐怖情報網！這女人是個怪物！」
群里沒了動靜。
過了幾分鐘，幾個長輩連忙弄了個通告發在群里。
【緊急通告：以後不管在什麼場合遇見陳家少奶奶田小雨，絕對、堅決、千萬不能向她詢問任何有關家族內部事務、私生活或八卦話題！誰敢在她面前聊家族秘辛，主動引爆炸彈，全家立刻開除圈籍，自生自滅！】
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一條縫，蘇晴探進頭來。
「小雨，陳隊，外廳穩住了。」蘇晴匯報，「玄武小隊把出口封了，媒體重新架起設備，那些發瘋的少爺和貴婦被各自保鏢拖回去了，宴會流程重回正軌，王磊問要不要開信號屏蔽。」
「行，不屏蔽。」田小雨吐出西瓜籽，「讓他們吃好喝好，別再問老娘八卦就行。」
田小雨話還沒說完，樓下傳上來一陣吵鬧聲。
外廳的大門讓人一把推開了。
特警在外頭站著。
陳漢軍帶著四個保鏢走進來，停在查驗身份的哨卡前面。
「讓開，我是陳默的長輩。」陳漢軍盯著面前的特勤。
特勤擋在前面。
陳漢軍帶來的保鏢上去把核驗人員撞開，順手把邊上的服務員撥弄到一邊，服務員連人帶托盤摔在地上，玻璃杯碎了一地，幾個混在賓客里的狗仔鑽出來，拿著相機一通拍。
陳漢軍往前走，抬手弄了一下頭髮。
陳漢仁跟在後頭，手裡舉著一沓文件來回晃悠。
「陳家不孝子孫！鋪張浪費！排擠親叔叔！」陳漢仁扯著嗓子大喊。
外廳的人停下手裡的事，記者的鏡頭全轉了過去。
內廳主桌那邊，陳衛國看過來，陳老爺子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老三他們這是唱哪一出？」陳漢平問了一句。
秦老爺子看著外廳沒說話。
陳漢軍走到大廳中間，指著二樓喊上了。
「大家看看！這就是陳家的家教！」陳漢軍揚著脖子，「陳默辦這麼一場天價訂婚宴，用的全是陳家的血汗錢！勞民傷財，奢靡無度！陳家的資金鍊已經不足了！」
陳漢軍把手裡的文件拍在邊上的餐桌上。
「這是我和老四連夜趕製出來的『陳氏危機應對方案』！」陳漢軍接著喊，「我們倆在外創業大獲成功，公司流水幾十個億，今天念及舊情，特意回來挽救陳家！」
陳漢仁在旁邊接話：「沒錯！今天老爺子必須把管理權交出來！如果不讓我們重回家族核心會議桌，我就把陳家冷血無情、打壓手足的內幕全抖給媒體！」
外廳的賓客互相看看，狗仔的鏡頭對著那幾張紙拍個沒完。
陳默靠著二樓欄杆看這兩人。
今天陳漢軍和陳漢仁算準了外頭有媒體在，陳默沒打算慣著他們，伸手按住耳麥。
「趙剛，帶兩組人進來控制局面。」陳默下達指令。
田小雨伸手按住陳默的手，扯了張濕巾擦了擦手。
「你消停點，今天是大喜日子，你當著全京市媒體的面動手抓自己親戚，明天網上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了。」田小雨把濕巾扔回茶几上，「老娘最煩這種又當又立的玩意兒，走，下去會會他們，我倒要看看他們幾十億的流水是怎麼來的，讓你看場好戲。」
田小雨提著裙子就往樓下走。
陳漢軍抬頭看著走過來的田小雨。
「你這個沒家教的鄉下丫頭？還敢妄想進陳家的門？」陳漢軍看著田小雨，「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叫陳默下來。」
田小雨走過去停下腳步。
「陳默沒空搭理你，陳家的事現在我說了算。」田小雨說。
陳漢軍笑了笑。
「你說了算？你懂什麼是商業規矩嗎？你認識這文件上的字嗎？知道我現在公司的流水有多大嗎？！」
系統提示音在田小雨腦子裡響了。
【檢測到連環提問，真言規則觸發。】
田小雨想伸手去捂嘴，系統規則已經壓下來了。
陳漢軍和陳漢仁腦袋上頂出一串紅字信息。
田小雨根本捂不住嘴，帶東北口音的話直接順著指縫漏了出來，聲音大得外廳全聽見了。
「你有個屁的流水！你那皮包公司上個月就破產了！」
田小雨指著陳漢軍。
「你為了裝闊拉投資，跑到南邊去跟一個傳銷頭子拜把子！你以為能圈錢，結果讓人家黑吃黑，把你抵押房產換來的一千多萬全卷跑了！」
「你現在連兜里的煙都是撿別人抽剩下的，騙得連內褲都不剩！還有你身後這四個保鏢，根本不是你公司的人，是你在勞務市場一天三百塊錢雇來充場面的臨時工！你連他們中午的盒飯錢都沒結！」
外廳安靜下來。
一幫網紅和記者愣在原地。
陳漢軍站在那沒動，臉漲得通紅。
陳漢仁往後退了半步，那四個大漢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默默把手插回了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