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個勘探圖,看了看上面的數據,在一個紅色的盲區畫了一個圓圈。
「搜救方向偏了兩百海里左右。」田小雨說,然後把筆扔在紙上,「人不在冰原上面,之前颳風暴的時候冰層斷開了,所以他們就掉到地下冰窟窿裡面去了,冰窟窿下有地底溫泉保暖,所以還沒死。」
「胡說!那裡特別冷!怎麼可能有溫泉!」劉教授捂著鼻子,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個平板,把裡面的圖片點開給大家看。「你看看,圖上面全都是藍色的,根本沒有任何熱的東西,你就是在瞎編。」
「王磊,你連接一下網路,把畫面弄出來。」田小雨說。
王磊敲了幾下鍵盤,按了一下回車鍵。「小雨姐,網路連上了!」
田小雨在系統里把【追蹤器】給打開。
「二哥。」田小雨看向陳季行,「你恩師的那個內部代號是啥來著。」
陳季行報出數字:「極星-001!」
田小雨拿過平板把數字輸進去。
四合院中間的投屏儀亮了,空中有個南極的地形圖片,那畫面直接切進了下面冰層,然後在那個盲區裡面出來個紅色的坐標點。
接著屏幕里就跳出表示人活著的紅線波了,這就是那十二個人的脈衝信號。
但是這十二個紅點裡邊,有三個紅的只是閃了幾下,然後就全變黑不亮了。。
王磊慌張的喊了一聲:「小雨姐,底下氧氣快沒了,看樣子他們頂多也就撐三個小時!」
屏幕的紅光照著劉教授的臉。他跌坐在青磚上沒吭聲。
陳衛國看了眼劉教授,沖後頭的特警擺手:「涉嫌蓄意謀殺和危害國家安全,把這老畜生銬上,直接押送秦城監獄!科研基金?下輩子去牢里貪吧!」
陳季行盯著屏幕上閃動的紅波。
陳默走到前頭,看著投影邊上的數據。
王磊快速敲擊鍵盤,屏幕一分為二,左邊跳動著心電圖脈衝波,右邊接通南極長城站的國安前線頻道。
畫面亮起,風雪拍打著攝像頭設備,巨大的風聲隔著大洋從揚聲器里嚎叫出來,前線救援隊長王雷滿臉冰霜,正扣緊頭盔防風罩,跨步邁上一輛重型極地履帶車。
陳衛國抓過麥克風,傳達聯合指揮部命令。
王雷拍打著身上的冰渣,目光掃向車廂內的車載屏幕畫面,他看到了坐在京市紅木椅子上的田小雨。
田小雨正盤著腿,拿鉗子夾碎一顆核桃,挑出核桃仁塞嘴裡嚼。
王雷眉心擰緊。
他按下頭盔對講鍵:「陳局,外面風力十二級,能見度零,你讓一個連雪盲症都不知道的網紅丫頭,隔著大洋指揮我們在這瞎子摸黑?這是拿敢死隊和科考專家的命開玩笑!」
田小雨吐出嘴裡的碎核桃皮,翻了個大白眼。
「別瞎吵吵。」田小雨扯開嗓門懟過去,「老娘看那冰蓋底下的縫,比你看你自個兒手心裡的生命線都清楚,趕緊把車開出去,墨跡什麼。」
王雷深吸一口氣,他沒有說話,腳底踩下油門。
履帶車開了出去。車子直接扎進了外面的風雪裡。
副駕駛上的地質專家抓住車門把手說:「王隊長,這種天氣強行發車,這就是拿全車人的命在賭。」
「沒得選。」王雷說,「孫所長還在底下,拖一分鐘就少一分希望。」
車子開了十分鐘左右,進了盲區。
控制台上的雷達屏幕變成了全屏雪花,信號斷了。
王雷雙手握著方向盤,踩下剎車。
車停了,前面不遠處的路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斷層,這道斷層橫貫了整個行進路線,把前方的路徹底堵死了。
地質專家解開安全帶,他趴在車窗上看外面,拿起通訊對講機按了下去。
「指揮部,前方遇到斷層,路斷了,履帶車過不去。」他對著麥克風說,「必須要繞路,看地圖得往北多走兩百海里。」
京市四合院。
幾個專家圍在桌子前看著切回來的前線畫面,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專家嘆了氣。
「沒時間了。」他說,「底下剩下的氧氣最多撐不到兩小時,繞行兩百海里最快也要開四小時,根本來不及。」
陳季行站在桌子旁邊,他用雙手捂住臉。
「二哥。」陳默走過去。
「恩師就在下面。」陳季行說,「如果要四個小時,只能給他們收屍了。」
田小雨盤腿坐在椅子上剔牙,紅色的數據在眼前刷出來,真實之眼的掃描畫面直接切到了南極冰蓋下面。
田小雨把手裡的牙籤扔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繞什麼路。」田小雨喊出聲,「王雷你往左邊看,往左開個五十米,那有個凸出來的大冰包。」
履帶車裡,王雷聽著耳機里的動靜,轉頭往左邊看,風雪裡是有個鼓起來的冰包。
「你現在把油門踩到底。」田小雨接著開口。
「冰層下面是個天然通道。」田小雨說,「你直接撞過去就行,開進冰殼裡,外頭的大風雪就擋住了。」
王雷停頓了一下。
「亂彈琴。」王雷對著麥克風喊。
「那冰牆起碼有兩米厚,拿履帶車硬撞,車頭非癟了不可。」王雷說,「你想讓一車人陪葬?這是送死。」
地質專家拿過話筒:「這位小姐,冰層不結實,撞上去冰牆會塌,一車人都得埋裡頭。」
田小雨翻了個白眼。
「我說那底下是空的,它就是空的。」她扯著嗓門說,「你們有時間去繞四個小時的路嗎。」
王雷手沒碰檔把。「不行。我是隊長,得對車裡的人負責,我不能聽一個網紅的話去賭。」
陳默走過去,從腰後邊拔出槍。
啪的一聲。
槍管拍在實木茶几上。
陳默拿起麥克風。「王雷。」
「陳隊長。」王雷出聲。
「這是軍情九處的強制命令。」陳默說,「踩油門,撞上去,出了任何問題,我上軍事法庭。」
陳衛國在旁邊拽了拽陳默的衣服,陳默沒動。
王雷沒說話,重新掛上前進擋。
「都坐穩了。」王雷沖後排喊。
他腳底用力,把油門踩到底。
重型履帶車發動機一陣響,履帶捲起地上的冰渣子,車子往前提速,直直朝著那面冰牆撞過去,車裡的專家全把眼閉上了。
轟的一聲。
冰牆碎了,冰塊從上頭掉下來,車子沒往下掉,履帶顛了兩下,落在硬實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