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聲器里傳出亂糟糟的喘氣聲，還夾著裝甲車防凍液漏氣的嘶嘶動靜，頭頂冰面上的戰機轟鳴震得人耳朵疼。
陳季行推開前面的兩個特警，幾步走到茶几前把麥克風搶在手裡。
他眼珠子通紅，嗓子也劈了：「恩師！我是季行，剛才出了什麼事？！」
擴音器那頭傳出咳破嗓子的動靜。
極地中心所長孫守林的嗓子啞透了：「季行……我們遇上截殺了。」
四合院裡沒人說話，陳衛國往前走了一步。
「是考察隊副隊長李剛！他是潛伏了十年的內鬼。」孫守林邊說邊大口喘氣，
「王雷隊長把我們救上車，就在大家把冰芯放進車載無菌艙做封閉處理的時候，李剛拔槍了！」
陳默握緊了拳頭。
「李剛砸了救援車的北斗導航儀和所有的備份通訊設備，又把履帶車的主防凍液管給切了！把白鷹國的人引來了！」孫守林的聲音直打顫，
「白鷹國的傭兵用重型機炮掃射，把大家逼進了底下的冰裂縫裡！」
陳衛國板著臉，院裡的特警們手都搭在槍套上，這是在搞跨國武裝搶劫。
「白鷹國這群畜生。」陳季行扯著嗓子喊，「他們敢在南極對我國科學家下死手？！」
通訊器里傳出沉悶的鑽探聲，聲音經過骨傳導麥克風放大，在四合院裡響得很刺耳。
「沒時間了。」孫守林的聲音裡帶了哭音，
「李剛拿著零號冰芯逃上了破冰船，白鷹國在布置烈性C4炸藥，他們要把這整塊冰原炸塌，把我們活埋在這六百米的地下冰窟里！」
「季行，把李剛的名字掛上叛國黑名單，華夏萬……」
通訊頻道被強電磁切斷，只剩沙沙的盲音。
「砰！」陳衛國一拳砸在茶几的紅木抽屜上，砸出不少木渣子，他紅著眼看著投影出來的藍光。
一萬兩千公里的距離，中間隔著太平洋和幾個大洲，就算東風系列高超音速飛彈現在點火，飛到一半冰窟也就塌了，一萬多公里，誰去了都來不及。
院裡沒人出聲，陳季行一屁股坐在青磚上，用手去揪頭髮。
田小雨彎腰抓起地磚上那個裝著半碗鴨血和寬粉的塑料碗。
抬手就把碗砸在牆根上，紅油湯汁濺了一地，她拿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辣油。
「草他奶奶個腿兒！」
田小雨兩手叉腰，大嗓門在院裡迴蕩。
「欺負人欺負到南極去了？在我田小雨的直播眼皮底下，動我們華夏的國寶專家？！」
田小雨往前走了一步，把礙事的實木椅子踢開，用手指著王磊的電腦屏幕：「磊子！別管什麼防線，給老娘把頭頂那艘破冰船的監控畫面切過來！我要看現場畫面！」
王磊兩手在鍵盤上敲打著：「小雨姐，他們掛了五層軍用級內網物理隔離牆，需要時間！」
田小雨在腦子裡喊著：「系統！別擱這兒裝死，你那有沒有啥招能把這破牆給干碎了？這都火燒眉毛了！」
【叮！系統提示：強行越級擊穿軍用級物理隔離牆，需啟動網閘物理穿透協議，該操作屬於超額計算，將扣除宿主100000點真話值，請問是否繼續？】
「扣！隨便扣！別說十萬點，你就是把老娘兜里的真話值全扣光都行！麻溜的給我砸開！」田小雨在腦海里喊著。
田小雨眼睛裡亮起紅色的數據光芒。
【叮！系統超頻運轉，網閘物理穿透協議啟動，防禦擊碎！】
「敲回車！」田小雨吼道。
王磊按了回車鍵。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儀閃了三下，畫面變了，一艘黑色的核動力破冰船停在白色的冰原上。甲板的鏡頭被放大了。
風雪裡頭，白鷹國猛禽特戰隊長詹姆斯穿著防寒服，他滿臉橫肉，左手夾著雪茄，右手舉著一個帶紅色防誤觸蓋的無線起爆器。
詹姆斯笑出聲，吐了一口煙，對著底下的冰裂縫豎起中指罵了幾句髒話，拇指把起爆器的防誤觸蓋掀開了。
詹姆斯的大拇指懸在紅色按鍵上邊，正往下按。
田小雨眼裡的紅色數據往下刷著。
【強制·真實之眼鎖定。】
【目標確認：詹姆斯。坐標確認：南緯82度，西經45度。】
【因果律·跨維大逼兜已就緒！無視物理距離，無視網路壁壘，附帶100%絕對眩暈與破防傷害！】
「按你大爺的按！」
田小雨站在青磚上，右腳往後撤了半步，她腰上使了勁，胳膊輪圓了，對著前面的空氣就抽了一巴掌。
半空中響了一聲。一陣氣浪過去，旁邊的茶杯直接掉在地磚上。
「啪——！」
這巴掌聲通過網路傳過去，在南極冰原上響起來，四合院的擴音器里也跟著響。
投影畫面裡頭。
詹姆斯的大拇指眼看著就要按到紅色按鈕了。
田小雨這一巴掌是掄圓了胳膊扇出去的，用了死力氣。
畫面里傳出砰的一聲響。
詹姆斯的左半邊臉癟進去一大塊，嘴裡的雪茄碎成末了。緊接著傳出骨頭斷開的咔嚓聲，他的頸椎斷了，腦袋連皮帶肉從脖子上分了家，直接往後飛了出去。
腦袋在半空中飛過去。
「哐當！」
腦袋撞在破冰船駕駛室的防彈玻璃上。防彈玻璃碎開了，玻璃碴子到處飛。腦袋砸進主控台裡頭，把幾排金屬操縱杆都撞斷了，最後卡在下邊的輪機縫隙里。
主控台爆出幾聲動靜，電火花四處亂竄。
甲板上，詹姆斯那兩百多斤的身子沒了腦袋，脖子那兒往外冒血，直挺挺的倒在鐵甲板上，腿抽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他手裡的起爆器掉在地上裂開。裡頭的電路板爆出團電火花，冒出一陣黑煙。起爆程序斷了。
甲板上的白鷹國特戰隊員愣在當場，端著槍四處看。周圍沒敵人，也沒子彈飛過來。他們的隊長卻憑空倒飛出去，連腦袋都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硬生生扇飛了，只剩下一具兩百多斤的無頭屍體直挺挺地砸在鐵甲板上，脖子往外狂噴著鮮血，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特警們盯著屏幕，全都不說話。
一萬兩千公里外，隔著大半個地球，田小雨一巴掌把人抽死了，順著網線打人這事真在眼前發生了。
畫面里，剩下那七八個白鷹國特戰隊員全亂了套，他們看著地上那具往外冒血的無頭屍體，端起突擊步槍沖著空蕩蕩的冰原大喊，又朝著半空亂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