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媛坐在地上，手指摳著地磚縫，眼淚往下掉：「孫浩！你到底有沒有心？我爸上星期剛進重症監護室，心臟手術還要三百萬的救命錢！你背著我把他卡里僅剩的一百十二萬全提走了，連一分錢醫藥費都不留？那是他的命啊！」
「喊什麼喊？」孫浩吐了口煙，「老頭子半截身子都進土裡了，花那三百萬幹什麼？純屬浪費錢，那一百十二萬我提出來拿去炒槓桿基金，前天全跌沒了，再說了，我在你們家當了這麼多年孫子，拿他點錢全當是給我的精神補償了，你至於在這要死要活的？」
張媛指著牆壁喊：「這別墅是我爸三年前全款買的婚房！你現在用著我爸的命錢，居然還把這個婊子帶進我的家裡來？」
「哎呀姐姐，別一口一個你的家，多見外啊。」林娜摸了下被子，「這大床又軟又寬敞，以後我可是要天天在這睡的。」
孫浩彈了下菸灰，拉開床頭櫃抽屜，拿出個牛皮紙袋，他抽出裡面按著手印的幾張紙，朝張媛扔了過去，紙片散落掉在張媛腿邊。
「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再滾。」孫浩說，「上周老頭子剛進ICU昏迷的時候，我拿著他的手在無償贈與協議上按了手印，這套別墅現在姓孫，至於你手裡的房本，留著當廢紙擦屁股吧。」
孫浩指著門外：「這別墅、你名下的兩輛車，還有張家軍供指標授權書，全按了手印，我明天就去辦過戶。」
他坐直身子：「你爸挺不過明晚，他一死，張家就徹底沒人了，現在滾出去帶上門，不然明天我讓你連你爹的骨灰盒都買不起。」
冬青樹後的大爺大媽聽得真切。
灰背心大爺啐了一口：「這小王八羔子，老丈人的救命錢都敢貪，要是明天過了戶，張家丫頭連個落腳地都沒了。」
李老太掏出老年機：「我給居委會老劉打電話，讓他帶人來關這別墅水閘。」
張大媽一把按住李老太的手機：「關什麼水閘，這是人家家務事，再說張將軍要是真沒挺過去，孫浩拿到指標明天就能進業委會，以後大院暖氣費都歸他管，你別亂出頭。」
幾個老太太退了半步，不吭聲了。
田小雨在前面摸出幾顆瓜子，磕開一顆，把皮吐在草叢裡。
「他當個屁的業委會，他當個活王八還差不多！」田小雨扯著嗓門罵。
主臥里，張媛站在那喘粗氣。
林娜在床上連身子都不遮，直往孫浩懷裡鑽，林娜抬手在眼角抹了兩下，裝出委屈的樣。
「張媛姐，你別怪浩哥，其實那些照片……是我故意寄給你的。」林娜聲音發抖，「我就是看不慣浩哥每天在外頭拼死拼活，回家還要受你的窩囊氣，你連個笑臉都不給他，還要用你爸的病道德綁架他。」
林娜抱住孫浩的胳膊，半邊身子貼上去，哭著說。
「我做這些全是為了你們好，既然你給不了浩哥幸福，不如早點認清現實把位置讓出來，你早點拿個痛快話離婚，對大家都好，難道非要把浩哥逼死你才甘心嗎？」
孫浩伸手摟住林娜的肩膀，順帶親了林娜頭髮一口。
「寶貝別哭，委屈你了。」孫浩看著張媛，「你看看別人多懂事，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這副撒潑打滾的瘋狗樣，哪個男人受得了你？」
外面響起腳步聲。
在樹下聽牆角的大爺大媽們待不住了，幾十號人擠進一樓穿過客廳，把主臥門口堵上。
李老太走在前面，手裡提著太極劍，拿劍尖指著孫浩：「吃絕戶的白眼狼！你連老丈人的救命錢都敢偷，你還是個人嗎？」
張大媽擠開李老太，朝門邊吐口水：「呸！什麼東西！真給我們大院丟人顯眼！」
孫浩坐直身子，掀開被子露出腿笑了一聲。
「一群老不死的，少在這多管閒事！」孫浩拿起床頭座機話筒按了幾個數，「看清楚了，房產協議我已經簽了，這棟別墅現在是我的個人資產！我是這兒的主人！」
孫浩拿著話筒，指著門口的人：「我要叫物業保安過來，把你們這群擅闖民宅的刁民全部轟出去！我還要報警抓你們，讓你們這些老東西全去蹲局子！今天誰敢往前邁一步，我讓他傾家蕩產賠醫藥費！」
聽見報警和傾家蕩產，前面幾個老太太和灰背心大爺縮著脖子往後退。
大院家屬平時老實，對警察犯怵，李老太把手裡的太極劍放低了。
孫浩剛把場面鎮住，站在人群後頭的田小雨把手裡的瓜子往兜里一揣，她趿拉著藍色塑料拖鞋，啪嗒啪嗒的擠到最前頭。
「報個屁的警！你當老娘站這是喘氣兒的？」田小雨單手叉腰，伸出右手一指床上的孫浩，
「騙老丈人救命錢，還帶個小三回家耀武揚威，這種癟犢子玩意兒，今天不給他來點物理超度，他都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
田小雨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氣得打哆嗦的大爺大媽，扯著大嗓門喊：「大爺大媽們！你們剛才不是都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嗎？今天全給我放開了干！上去干他丫的！」
田小雨拍著胸脯，「你們只管動手！只要今天別把這王八犢子當場打死，留他半口喘氣兒的，天塌下來，我田小雨全給你們兜著！打壞了算我的！」
大爺大媽們聽見田小雨發話給他們兜底，心裡那點顧慮全沒了。
「打死你個白眼狼！」王麗喊了一聲，第一個衝進去，手裡那個裝過鹽和五十萬存摺的藍布袋子掄圓了，照著孫浩腦袋就砸。
「老娘讓你搞破鞋！讓你綠茶！」張大媽一步躥上床，雙手一抓，薅住林娜接的長髮。林娜疼的大喊出聲。
「我讓你吃絕戶！」李老太連劍也沒拔，直接把那根裝過金珠子的實心鐵劍鞘當成燒火棍，對著孫浩大腿根就是兩悶棍。
灰背心大爺撿起地上的拐杖，擠進人群，對著孫浩後背一陣亂戳。
幾十號老頭老太動手，把主臥掀了個底朝天。
床板踩塌了，枕頭撕破了，屋裡飛著鵝毛，夾著孫浩的求饒聲和林娜破了音的哭喊。
田小雨站在主臥門口，看著裡面亂作一團，她呼出一口氣，從兜里摸出一顆瓜子塞進嘴裡，嗑出響來。
「讓我看看這小三到底有多綠茶。」田小雨心裡嘀咕了一句，習慣性的主動開啟了真實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