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車亮著警燈開出大院,趙剛帶著人走到大爺大媽面前,亮出國安局證件。
「各位長輩,事關國家機密,為了大家的安全,剛才聽到看到的一切,必須全部爛在肚子裡。稍後居委會會組織大家統一簽署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
鄰居們互相看著,跟著點頭,不敢出聲,憋著氣。
田小雨從衝鋒衣口袋掏出一把南瓜子,磕開一粒放進嘴裡吧嗒了一下嘴。
「這瓜吃的,真刺激。」
田小雨兜里還剩半把南瓜子。她手心朝下抖掉碎皮渣,在衝鋒衣上蹭了兩下。
防爆車開走,大院裡安靜下來。
大爺大媽們回過神,全看向田小雨,大家平時看她就是個普通丫頭,可剛才她三言兩語揪出個白鷹國特工,連國安局特警都說來就來,這哪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張大媽搓了搓手,乾咽了一口,想打招呼又不知道怎麼叫:「那個…田、田長官?」
「啥長官啊?」田小雨擺擺手,踩著藍色塑料拖鞋啪嗒啪嗒溜達回老槐樹底下,一屁股坐回馬紮上,
「大媽,我就是個沒工作的待業青年,跟你們一樣,就愛湊熱鬧!來來來,咱們瓜子還沒磕完呢,剛才說到哪兒了?王胖子男扮女裝那段是不是?」
大爺大媽們互相看看,跟著鬆了口氣,李老太笑出聲,把太極劍當拐棍拄著:「哎呦,這丫頭,不僅長得水靈,膽子是真肥!走走走,回樹底下接著聊去!」
三十多號老頭老太太呼啦啦圍回老槐樹底下,石桌上重新擺上瓜子花生和西瓜盤。
大家坐在樹蔭下,七嘴八舌聊起大院裡的八卦。
「丫頭,我跟你說,三號樓那個老李頭,前幾天偷偷染了黑頭髮,說是去相親,結果人家嫌他戴假牙沒成!」張大媽湊過來說。
田小雨磕著瓜子樂出聲,系統面板彈出,她順嘴禿嚕出大實話:「哪呀,人家根本沒嫌他假牙,是嫌他摳搜,帶人家去吃十塊錢一碗的蘭州拉麵,連個加肉的錢都不願意掏,最後還跟人家女方AA制呢!」
「哎呦喂!原來是這麼回事!」大爺大媽們拍著大腿直樂。
田小雨愛聽這些家長里短,碰到誰家媳婦跟婆婆置氣,誰家女婿吹牛說加薪,她靠著系統時不時補充幾句大實話。
張大媽把一把剝好的松子仁直接塞進田小雨口袋裡:「這丫頭,實在!長得俊不說,還一肚子實誠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真招人喜歡!」
陳默靠在不遠處的吉普車門上,看著被大爺大媽圍在中間嗑瓜子聊天的田小雨,跟著笑了笑。
旁邊李老太拄著太極劍嘆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真是多虧了小雨丫頭,要不是她,咱們大院可就真成了特務窩了!最危險的是差點害了特護樓層的袁老,袁老可是咱們全國人民的活菩薩啊,要是他護著的那些寶貝種子真被偷了,咱們以後哪還能吃上那麼香噴噴的大米飯喲!」
聽見大米飯三個字,田小雨停下手裡嗑瓜子的動作。
她吧嗒了兩下嘴,心思全飄到了吃上。
「哎,對啊!」田小雨拍掉手裡的瓜子碎渣,「那白鷹國特工費這麼大牛勁,連倒貼的美男計都用上了,就為了偷袁爺爺的水稻種子!斷了咱們的根!」
田小雨越想越氣,一拍大腿站起身。
「不行,我要去特護樓層看袁爺爺!」田小雨轉頭就往大院外頭走,藍色塑料拖鞋踩著地面啪嗒啪嗒響。
陳默嘆氣,直起身兩步追上去,他伸手抓住田小雨衝鋒衣的後領,把她往後拽了兩步,扯出大爺大媽的人群,拉到旁邊清靜的角落。
「他現在是深度昏迷,特護樓層全面封鎖,外人進不去。」陳默壓低聲音。
「沒有他,咱們連這頓飽飯都吃不上。」田小雨指著門外石桌上那堆沒吃完的零食袋子,「更別提擱這磕瓜子看大戲了,我必須去。」
「那是軍區總院特護樓層,國安管不到,需要軍情九處特別審批。」陳默站著沒動。
「那你就去要審批。」田小雨往前邁了一步,「十分鐘內拿不到批條,我就把孫浩那個王八蛋從局子裡撈出來,找個沒人的巷子再打一頓。」
陳默拉開黑色外套拉鏈,從內袋掏出一個黑色加密通訊器,按下一長串代碼發送請求。
五分鐘後。
通訊器右上角的紅燈變綠。
「上面批了。」陳默收起通訊器,「袁老身體很虛弱,特批探視,限時五分鐘。」
越野車停在軍區總院特護大樓門前,陳默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
田小雨踩著平底運動鞋跨下車。
特護大樓玻璃門關著,走廊中間立著三道金屬安檢門,兩排特種兵端著步槍站得筆直。
陳默走在前面,掏出軍情九處通行證遞給第一道閘門前的少校。
少校翻開核對照片打個手勢。
機器上方射出紅外線光束,掃過他倆。
咔嗒一聲。
三道金屬閘門向兩側滑開。
通道盡頭張媛拎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桶走過來。
她頭髮隨便扎在腦後,身上還是昨天那套起皺的黑色職業裝,衣領邊沾著一塊干泥巴。
張媛看見田小雨停下腳步。
雙腳併攏雙手貼在褲縫上,彎下腰結結實實鞠了一躬臉對著地磚。
「謝謝你。」張媛沒直起身聲音對著地面傳出,「醫生抽血化驗換了注射液,我爸拔了管子,馬上就轉回普通病房了。」
田小雨抬手比劃兩下。
「多大點事兒。」田小雨說,「以後把家門看嚴實點就行,別啥玩意兒都往屋裡領。」
張媛直起腰退到旁邊讓出通道。
田小雨順著走廊走到最深處。
推開無菌病房的白色大門。
消毒水味衝進鼻子。
病房牆壁全白。
兩台心電監護儀立在床頭藍線在黑屏幕上跳動,滴滴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著。
田小雨停在床邊。
病床上躺著一個老人,被子底下的身子乾瘦蓋不出什麼起伏。
透明氧氣面罩扣在臉上,老人臉頰皮肉緊貼著骨頭,眼窩凹陷頭髮乾枯貼著頭皮。
水滴砸在地磚上。
田小雨咬著下嘴唇,這得是把命都揉進泥土裡,才能熬成這樣啊…老頭子這是遭了多大的罪。
田小雨抬手用袖口蹭掉臉上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