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雨看著病床上瘦成皮包骨的老人，心裡合計著。
想起系統之前獎勵的強身健體丸尊享加強版，當時介紹上說能把體質拉滿，還能抵禦大部分生化毒素，隨便當糖磕。
之前田小雨上交了幾顆，一直交由李教授帶隊進行破解研究。
「陳默。」田小雨轉頭看向身後的陳默，「幫我接通李教授的電話。」
陳默掏出加密通訊器，按下一串代碼，過了幾秒，通訊器響了一聲接通了，陳默把機器遞到田小雨耳邊。
「喂，李老頭。」田小雨開口問，「我手裡還有那個強身健體丸，袁爺爺現在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看著太揪心，我尋思直接給他餵一顆，能不能行？」
通訊器那頭，穿著防靜電服在實驗室看數據的李教授，手裡的電子筆掉在桌上發出脆響。
「使不得！絕對使不得！」李教授聲音大了起來，扯著嗓門喊，「小雨同志，你可千萬別衝動啊！」
田小雨問：「咋的呢？那藥不是能把人體質拉滿嗎？我吃著嘎嘎香，咋就不能給他吃？」
「那也得看吃藥的人現在是什麼身體底子！」李教授拍著桌子喊，
「袁老現在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長期的超負荷工作加上這次生病，他的五臟六腑已經出現了嚴重的萎縮，就像是一張薄得不能再薄的脆紙！那顆強身健體丸我們化驗過，蘊含的能量極其龐大，藥效太過霸道！」
李教授接著說：「袁老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能量衝擊！這就是醫學上說的虛不受補，這藥要是給他吃下去，枯竭的器官瞬間就會被藥力撐破大出血！你這不是在救他，那是在殺人啊！」
聽見殺人兩個字，田小雨打了個哆嗦。
她把伸向衝鋒衣口袋的手抽回來，系統那句隨便當糖磕是對著她這個改造過的宿主說的。
袁爺爺是個普通人，拿神仙的補藥給凡人吃就是要人老命。
幸好自己這回多了個心眼先打電話問明白，不然按自己的脾氣，好心辦壞事非得把人送走不可。
「行，我知道了。」田小雨讓陳默掛了通訊。
病房裡三個護士停下手裡的活。
一個端著托盤，一個捏著剪刀，還有個拿著本子，三人低頭站在牆角。
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從38降到35，藍線跳動的波段越拉越長。
屏幕右上角的倒計時跳到03:00。
田小雨攥拳，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這。不行！
「系統！別擱那裝死！」田小雨在腦海里喊，「給我搜！必須有能治他這種虛弱狀態的法子！」
暗紅色的數據流在眼前拉開。亂碼翻滾往下刷。
紅字散去一行金色字彈出來。
【九轉延年益壽丹】
【溫和重塑本源生機，無視身體狀態，強增壽二十年！】
田小雨睜眼。
「兌換！」她在腦內下指令。
藍色的提示框彈出來，機械音在腦子裡響。
【該物品為神話級消耗品。】
【需耗費真話值50億點。】
【宿主當前餘額：850點。】
【兌換失敗。】
田小雨左手拍在大腿上，病房裡傳出啪的一聲。
真虧大發了，早知道南極打那些僱傭兵留他們半口氣，也不至於清空真話值。
屏幕右上角的紅色倒計時跳到01:00。
監護儀藍線快平了，滴答聲連成長音。
「打個商量，我分期付款行不行？」田小雨盯著腦子裡的面板，「我一年還十萬！不行我就用花唄，開無息貸款！先讓我把藥拿出來！」
【系統底層邏輯不支持跨維金融借貸業務。請宿主放棄。】
醫生轉過頭。
「探視時間快到了。」醫生壓低聲音，「陳長官，帶她走吧，家屬該來簽字了。」
放棄？老娘字典里沒這兩個字。
田小雨咬了咬牙。
「你聽好了！」田小雨指著腦海里的面板罵，「我現在是國家戰略顧問！躺在這的是國寶！」
「他要是咽氣了，我今天直接閉麥！」田小雨指著屏幕，「我以後就擺爛！誰問我話我都把自己舌頭咬斷！要死大家一起死，誰也別活！」
能量流撞上系統防火牆。
懸浮面板四角裂開。藍屏變黑，紅色的ERROR字樣在中間跳動。腦海里響起警報聲，紅燈閃個不停。系統機械音卡了殼，帶著滋滋的雜音。
十秒鐘過去。
亂碼停下，屏幕恢復藍色。機械音夾著雜音響起來。
【警告：檢測到宿主玉石俱焚意向…】
【警告：檢測到目標人物袁老身背華夏十億生靈功德氣運…】
【推演結論：目標死亡將引發國運偏軌，不符合真相系統進化利益…】
【底層協議破例修正…】
【緊急賒帳通道已開啟！】
【發放任務物品：九轉延年益壽丹。】
【附帶條款：自動生成欠條。未來五年內，宿主所有真話值收益扣除百分之八十，自動用於償還債務。】
「扣一百老娘都認！」田小雨鬆了口氣。
右手裡多了一枚圓形丹藥，掌心發沉。
金光從指縫漏出來，草藥味散開，蓋過消毒水味。
屏幕右上角的倒計時跳到00:00，探視結束的提示音響了一聲。
監護儀上的數字往下掉，藍線快平了，警報聲拖成長音。
醫生轉頭催促：「時間到了！病人危在旦夕，我們要進行最後的搶救，請你們馬上離開！護士，快去通知家屬簽字！」
田小雨捏著發光的金丹，往病床前沖：「起開！我有藥，我能救他！」
「你幹什麼？」醫生扔下儀器，張開手臂擋在病床前。
兩名護士撲上來，伸手去拽田小雨的胳膊：「快出去，別干擾搶救！」
「鬆手！人眼看就要沒了！」田小雨扯著嗓子喊，硬往裡擠。
陳默往前跨了一步。
他伸手撥開護士的胳膊，擋在田小雨旁邊，兩手往外一推，把擋路的醫生和護士攔開，給田小雨讓出一條道。
「都退後。」陳默開口，「讓她餵。」
田小雨撲到床邊，一把扯掉袁老臉上的氧氣面罩，塑料管垂在床邊。
她右手往前伸，掰開老人的嘴。
金丹順著乾癟的嘴唇滑進去。
綠光亮起衝上天花板，蓋住病床把老人裹在光團里。
病房裡全是草藥味。
長音警報停了，監護儀上的藍線往上抬，跳出波段，數字變回45。
醫生吸了口氣，雙手按著膝蓋，盯著床上的光團。
護士張著嘴，手裡的剪刀和記錄本掉在地磚上，發出哐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