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上角的紅字跳到85，血壓數字停在120/80。
綠光散去，床上的老人吸了口氣，胸口有了起伏，他臉上長了些肉，皮膚透出血色，眼窩沒那麼陷了，頭皮上冒出點黑色的發茬。
主治醫生張著嘴，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跌倒，他反應過來，跑向門口拍下牆上的緊急呼叫按鈕，對著對講機喊。
「快！急救組、心血管專家組全體都有！帶上最精密的便攜檢查設備！馬上到特護病房！馬上！」
醫生折回病床前，拿著聽診器往老人胸口按，又用小手電筒照老人的眼睛，兩隻手直哆嗦：「心跳強健有力……瞳孔對光反射完全正常……這、這簡直是醫學奇蹟……」
醫生還在忙活著檢查，床上的袁爺爺睜開眼。
老人沒去管旁邊的醫生，抬手拿開臉上的氧氣面罩放在被子上，他轉頭看見了床邊的田小雨。
「小丫頭……」老人出聲，聲音有了力氣。
「哎！袁爺爺，我擱這兒呢！」田小雨往前湊了兩步。
袁老從被子裡伸出手，拉住田小雨的手攥著，老人手上有了溫度。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我走在試驗田的稻田裡，那稻穀的穗子啊，長得有高粱那麼高，籽粒有花生米那麼大……」老人說，
「我夢見咱們老百姓都能在稻穗底下乘涼了，丫頭，謝謝你，老天爺不讓我走，那個三系法配套實驗最後的數據，爺爺終於能親自去填上了。」
「哎呀媽呀，袁爺爺您可別掉金豆子了，您可是咱全國人民的大寶貝，我砸鍋賣鐵也得給您拉回來啊！」田小雨笑了笑，拍拍袁老的手，
「您就踏踏實實長命百歲，以後種出了比高粱還高的水稻，我還指望去您那稻穗底下乘涼磕瓜子呢！」
門外走廊傳出亂鬨鬨的腳步聲。
兩扇病房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拍在牆上，撞下來一片白灰。
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走進來，這人五十多歲，頭髮往後梳的油亮。
八個穿黑作戰服的人端著衝鋒鎗跟在後頭，堵在病房門口。
走廊外頭站著幾個穿常服的軍官，沒人說話，在後面探著腦袋往屋裡看。
這人正是軍委醫療委員會會長趙國華，他停在病床前，看著原本快不行的袁老現在紅光滿面坐在床上聊天，他皺起眉頭。
「不是說人快不行了嗎？怎麼回事！」趙國華轉頭看著旁邊的主治醫生，「馬上去給首長做全面檢查！」
主治醫生哆嗦了一下，低頭看手裡的數據記錄，結結巴巴的說：「趙、趙會長……剛才已經查過了，袁老的血壓心肺功能全都恢復正常了……萎縮的器官也好了，身體機能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你開什麼玩笑？」趙國華一把搶過醫生手裡的檢測報告。他看清上面的數據後，整個人停頓了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人怎麼可能一下就恢復！」
主治醫生乾咽了一口，伸手指著站在床邊的田小雨：「是……這位姑娘，她剛才硬擠進來，給袁老餵了一顆發金光的藥丸……吃下去沒幾秒，袁老就全好了……」
「一顆藥丸？」趙國華愣了。
能讓人起死回生延年益壽的藥丸？
趙國華盯著田小雨，看中了這藥丸的成分，尋思著要把這神藥弄到手。
沒過一會，趙國華板起臉，伸手指著田小雨的鼻子。
「監測中心剛才報警，這個坐標有超常規能量反應！」趙國華扯著嗓門喊，「首長身系國家安危，你竟然敢隨便給他吃不明成分的生化毒藥！萬一有致命副作用怎麼辦？」
趙國華偏頭沖身後的特調員下令。
「把這個女人給我抓起來！拿手銬銬了，套上頭套帶回基地，抽五百毫升靜脈血，送去生化實驗室徹查！把那藥丸的來歷全部給我撬出來！」
兩個特調員扯下戰術扎帶走上來。
牆角的兩個護士嚇的蹲在地上抱緊膝蓋。
陳默往前邁了半步，擋在田小雨前面。他拔出大腿側面的格洛克17手槍，「咔噠」一聲上膛，槍口對準趙國華。
陳默抬手拿槍指著趙國華腦袋。
「後退。」陳默開口。
趙國華站著沒動，他抬頭看著陳默。
「陳默，你長本事了。」趙國華說，「你這是要阻礙軍委醫療委員會辦案？把槍放下。」
田小雨站在陳默後頭。系統面板彈出來了。
剛才那句吃了什麼毒藥點亮了面板上的紅框。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趙國華對宿主產生致命惡意！】
【被動技：真言囚籠已觸發！】
【剝離謊言偽裝成功！目標將進入強制吐真狀態：問必答，答必真！】
田小雨看著眼前飄過的系統紅字警告，拍了下大腿，好傢夥，這老登自己往槍口上撞，連這50億欠條的手續費都省了！
田小雨背著手，趿拉著運動鞋往前溜達了兩步，看著趙國華：「我說老登，你急吼吼的來搶藥，還非要把我抓回去放血切片，該不會真是個大孝子，為了回去救你那個親爹吧？」
趙國華張開嘴，他想喊一句廢話，當然是為了救首長，可話到嘴邊，舌頭不受控制的打轉，嘴巴張開了。
「救他？我恨不得那個老不死的東西現在就咽氣！」趙國華兩眼瞪圓，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可那破鑼嗓子在病房裡大聲喊。
屋裡沒聲了，醫生和護士站著不動，門外的特調員往後退了兩步，讓開病房大門。
趙國華雙手掐著自己的腮幫子，嘴巴繼續出聲。
「這三年裡，我為了防著老二跟我爭家產，天天往那老不死的大紅袍茶葉里摻微量鉈毒！每天一點點，醫院根本查不出毛病！好不容易把他熬成了尿毒症晚期進了重症監護室，要是讓他吃了這神藥活過來，我這三年的毒不就白下了嗎！」
「哎瑪呀！」田小雨站在旁邊拍巴掌，「你這算盤珠子打得，我在東北炕頭上都聽見響了！」
門外的幾個特調員看著趙國華，手裡的槍放低了。
「但我現在又怕他死得太快！」趙國華腦門出了汗，繼續出聲，
「這老東西昏迷前，居然還沒把遺囑改成我的名字！我搶你這藥，就是想回去給他灌半口，吊住他最後一口氣，打強心針逼他把字簽了，把老二徹底踢出局！只要簽完字，我立刻親手拔了他的氧氣管！」
「不……不是的……這不是我想說的……」趙國華雙腿打晃。
跟在趙國華身後的金絲眼鏡助理把西裝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屏幕亮著，他按了揚聲器把音量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