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大多數椅子空著。
大廳右後方的角落剩下不到五十個人，他們坐在靠背椅上發抖，兩手老實巴交的平放在大腿上，背貼著椅背，不敢大口喘氣。
田小雨推開面前裝滿瓜子殼的盤子，站起身往右後方角落走。
田小雨停在他們前面三米遠的地方，往座位上看了看，系統屏幕上沒出現紅游標。
「咋滴，你們這幫人這麼幹淨？連個偷稅漏稅的都沒有？」田小雨扯著嗓子問。
坐第一排邊上的胖男人兩手抬到胸前左右搖晃。
「姑奶奶。我發誓，我是賣豬飼料和開火鍋店的。賺的都是一分一毛的辛苦錢，天天晚上對帳，真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啊。」胖男人帶點哭腔說。
直播間的彈幕刷個不停：
【豬飼料就算了，火鍋店叫啥名？快說！能扛過小雨姐系統篩查的火鍋店，絕對是業界良心啊！】
【連地溝油都沒用的火鍋店，在這半島酒店裡簡直是出淤泥而不染！跪求店名，我明晚就去吃！】
胖男人旁邊的一個瘦高個跟著點頭。
後排有個穿藍短袖的男人把右手舉到半空。
「我是賣螺螄粉的，用的全是真酸筍，沒用化糞池發酵。連地溝油都沒碰過，您可以隨便查。」藍短袖男人說。
直播間彈幕接著跳出來：
【沒用化糞池發酵的真酸筍？！業界清流啊！快說是哪家店，我這就去下單十箱！】
【救命，今晚看個反腐掃黑直播，竟然被硬核種草了螺螄粉！老闆快把連結甩上來！】
【能讓小雨姐這毒舌都挑不出毛病的螺螄粉，這輩子必須吃一次！】
田小雨看了一眼蘇晴端著的直播屏幕，翻了個白眼，轉身看著那群商人。
「行了行了，瞅你們嚇得那個熊樣兒！」田小雨咧開嘴樂了，抬起手揮了揮，
「老娘這人最厚道，一碼歸一碼，你們確實都是遵紀守法、老實本分的好買賣人。今天平白無故讓你們在這兒受了這麼大驚嚇，老娘心裡也過意不去。」
田小雨轉頭沖蘇晴招招手：「晴兒，把鏡頭給他們懟過去！」
接著，田小雨指著直播鏡頭，對那幾十個老實巴交的商人說。
「來！全網好幾個億的人擱這兒看著呢，你們挨個對著鏡頭，把自家的火鍋店、螺螄粉牌子、五金店名字，全給老娘大聲報一遍！就當老娘今天給你們免費打一波GG，算作給你們壓驚的補償了！」
商人們激動得發抖，這可是好幾個億在線人數的流量。
「謝謝姑奶奶！我叫王大拿，我的火鍋店叫『蜀香巴適老火鍋』，在京市有三家分店，底料全是我親手炒的，大家報小雨姐的名字，全場打八折！」胖老闆扯著嗓子對著鏡頭喊。
「我…我家的螺螄粉牌子叫『柳州臭臭香』，各大電商平台都有旗艦店！絕對真材實料，吃了不拉肚子！」藍短袖男人激動得流下眼淚。
剩下的幾十個商人排好隊，對著鏡頭自報家門，賣豬飼料的大哥甚至把自家的飼料配方報出來。
陳默從左邊走過來，他停在田小雨旁邊，看了一眼那群背誦店鋪地址的商人，他從西裝口袋裡摸出白塑料包裝袋，撕開邊角抽出濕紙巾，遞到田小雨面前。
「手擦擦，沾瓜子灰了。」陳默輕聲說。
田小雨拿過紙巾，搓了搓手指頭把嗑瓜子留下的灰擦乾淨。
陳默轉頭看向那五十個人。
「做本分生意，不然下一次送你們進去的，就是我。」陳默說。
眾人腦袋往下點個不停。
田小雨丟了紙巾要收工，後排有個穿白禮服的女人站起來，她是當紅影星楚蓮蓮，這女人在娛樂圈裡愛立清純善良的人設。
楚蓮蓮看老闆們被特警帶走，心裡覺得機會來了，自己平時手腳乾淨，現在直播里幾億人看著，站出來講幾句大道理呼籲一下寬容，警察也不會抓人，這流量不蹭白不蹭。
楚蓮蓮走到田小雨跟前，皺起眉頭裝出一副痛心的樣子：「田小姐，你太過分了，那些老闆犯了錯，法律會制裁他們，這不是你當眾曝光人家隱私的理由，每個人都有隱私權，你這麼做還連累了他們的家人，你這是在網暴，你沒有一點同理心嗎？你應該馬上全網公開道歉。」
蘇晴舉著鏡頭，直播間彈幕亂飛：
[哪來的聖母？人家殺人放火你跟這兒扯隱私？]
[這楚蓮蓮腦子有毛病吧。替死刑犯求情？]
[老子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楚蓮蓮看到攝像機上閃紅燈，心裡得意，這波發言肯定能虐粉固粉，還能討好資本圈，以後接戲不愁。
田小雨表情一拉，看楚蓮蓮像看個傻子。
「哎呀媽呀，你這腦袋裡裝的是泔水吧？」田小雨開罵，「你這種活菩薩咋不在身上綁個避雷針呢？老娘瞅你一眼都嫌反胃。」
田小雨面前的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目標極度偽善，雖未直接觸犯法律，但間接導致命案。】
田小雨走上前，手指戳在楚蓮蓮肩膀上：「你確實沒幹過違法犯罪的事，但你這噁心人的聖母病，背著三條人命你不知道嗎？」
楚蓮蓮臉一白，撐著說：「你胡說八道，我連一隻螞蟻都不捨得踩死。」
「不捨得踩螞蟻，但你捨得把活人往火坑裡推。」田小雨放大聲音罵，「去年在橫店，三個剛出道的女群演被姓張的投資方堵在酒店走廊里要潛規則，那三個女孩不干，拚命往外跑，正好撞見你，她們求你救命，你咋乾的？」
大廳里沒人說話，田小雨的聲音在屋裡響。
「你擱那兒拉著人家手說：張總也是一番好意想提攜你們，他也是好心，你們怎麼能這麼不懂事呢？這圈子多難混啊，大家互相體諒一下不就好了嗎？別這麼自私讓張總下不來台。」
田小雨學著楚蓮蓮的語調說話，接著一拍桌子。「人家趁機想跑，你還張開胳膊把人攔住，親手把她們推回了張總的房間門裡，就因為你那幾句體諒，那三個女孩當晚被糟蹋，第二天全吃安眠藥自殺了，事後警察調查，你還跑去做偽證，說她們嫌工作太累壓力大才尋短見的，你管這叫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