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的彈幕全是在罵。
[畜生！親大伯為了錢殺人！]
[這就是吃絕戶！謀財害命！]
[好毒的計策，裝成意外，李強死了都沒地方喊冤！]
[小強快跑！去公安局！]
李強扶正摩托車，擰了一把油門。
往後視鏡看了一眼，兩輛沒掛車牌的黑麵包車從拐角處開出來，發動機動靜挺大，輪胎壓著土路揚起灰塵，麵包車加速朝摩托車撞過來。
是大伯雇的殺手，看李強沒上捷達車，開車追上來要在路上把人撞死。
「小雨姐！有人追我！他們要撞我！」李強扯嗓子喊。
離市局還有兩條街，麵包車的車頭離摩托車後輪不到兩米。
街道前頭響了警笛。
四輛黑色的防暴裝甲車逆行進街道，車頭掛著防撞鋼條，裝甲車沒減速，朝著麵包車撞過去。
兩聲悶響。
兩輛防暴車撞在麵包車側門上，麵包車車身歪過去，輪胎在路面上滑了一段，車門凹進去了，被防暴車擠在馬路邊的石墩上。
麵包車門被特警一腳踹開，二十個特警端著槍跑下車。
特警拿槍托砸開麵包車車窗，伸手拽住裡面人的衣領，把人拖出車廂。用膝蓋頂著這幫人的後背按在路面上，拿著黑色塑料扎帶把手腕紮緊。
李強把摩托車停在市局大院台階邊。兩手抱著雙肩包坐在台階上喘氣，手機鏡頭朝上翻著。
半空傳來機器動靜，一架軍綠色直升機降在市局操場上，螺旋槳攪著風，地上的黃土飛得到處都是，飛機落穩，起落架貼實水泥地。
燕京故宮博物院專家組來人了。
艙門拉開，三個穿西裝的白頭髮老頭下來，後面跟著提箱子的安保。
屏幕切到市局會議室，屋裡開著白燈，李強坐椅子上，洗過的瓷碗擱藍色墊子上。
打頭的老教授戴著白手套，拿個小機器在碗表面掃過去，掃完放下機器，老教授兩手捧起碗，眼圈發紅，轉頭對準李強的手機鏡頭，開口說話時嗓子發抖。
「天青釉，葵花口，芝麻掙釘。」老教授把碗舉高，「這是真的北宋汝窯天青釉葵花洗，全世界存世不足十件，這件保存得好，沒修過，估價得一億五千萬以上。」
直播間彈幕刷了屏。
[一億五千萬！！我滴乖乖！]
[那個說值兩百塊的趙專家呢？]
[大伯算盤打得響，為了一億五千萬不要親侄子的命！]
王磊敲兩下鍵盤，屏幕分成了兩塊，右邊是李強，左邊切出來一段監控。
市中心一家酒店包廂，圓桌上擺著菜，大伯穿西裝端著酒杯，對面坐穿唐裝的趙專家，兩人準備碰杯。
桌上架著手機，播的正是田小雨直播間，大伯看手機里安然無恙把碗交給專家的李強，嘴裡罵咧一句，酒杯往桌上一砸，對著屏幕罵道。
「這個叫田小雨的死丫頭是哪冒出來的？！敢壞老子拿一億五千萬的好事，老子非找道上的人弄死她不可！」
趙專家沒接上話，包廂門砰的一響，門板直接翻進地毯。
特警舉著盾牌衝進屋，把兩人死死按在飯桌上，盤子碎了，菜湯流出來，大伯和趙專家臉上蹭的都是油，特警拿槍口頂住他們後腦勺。
田小雨看著左邊屏幕。
【系統提示：檢測到目標對宿主產生極度惡意！】
【被動技：真言囚籠觸發！】
大伯臉貼著剩菜，嘴巴不受控制的張開大喊。
「是我乾的！我拿十萬找修車廠剪了他的剎車線！我想讓他順著坡撞死裝成意外！我怕他不死，拿了買家的三百萬定金找了地下錢莊的打手，讓他們開無牌車在街上撞死他！小強死了，我就是唯一親屬，國寶是我的，拿了錢我就移民出國！」
邊上的趙專家也跟著喊出心裡話。
「我本來想偷偷買下的！讓你大伯撞見了，他拿我以前賣假貨的事威脅我，逼我拿五十萬配合他！我故意把真東西說成兩百塊，是想讓李強把碗放下，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在黑市找了買家，準備等你拿到碗直接找人把你搶了！」
大伯聽著自己和趙專家吼出的話，嚇懵了，偏頭看特警頭盔上的攝像頭，拿腦袋往桌面硬磕。
「小強！我是你親大伯啊！我這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原諒大伯這一回，再也不敢了！你跟警察求求情，別槍斃我！」
田小雨抄起桌上的白瓷杯往桌面上撞。
「原諒？留你一命？」田小雨指著屏幕開罵，「你為了錢連親侄子的命都下黑手！還找黑道撞人！你連個全屍都不想給他留，就惦記那幾千萬！你這老東西連個畜生都不如！」
田小雨盯住左邊監控。
【系統提示：真實之眼已成功跨維鎖定目標！】
【主動技：因果律·跨維大逼兜發動！】
田小雨瞅著屏幕里的大伯，隔空就甩了一巴掌。
包廂監控里。
壓著大伯的特警只覺手底下一輕，一股大力抽在大伯左臉。
砰一聲響。
大伯整個人飛出去，越過桌子撞在包廂實木牆板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傳進直播間，大伯順著牆滑到地毯上，吐出幾顆帶血的後槽牙，翻著白眼暈死過去。
【系統提示：因果律打擊完成，附帶100%精神破防效果。斬獲真話值：25,000,000點。】
市局會議室，李強看屏幕，拿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起身沖鏡頭鞠了個躬。
「小雨姐，謝謝您救命。」李強站直，指著桌上的瓷碗，
「這碗留在我手裡是個要命的東西，我爺爺說過，不是自己掙的錢拿著燙手，我把它無償捐給國家，換我自己清白。」
老教授一把拉住李強的手腕。
「國家不會虧待你，這件國寶的獎金和榮譽，我們按最高標準給你申請下來。」老教授拍李強手背。
四合院書房。
田小雨坐圓木凳上，半透明面板亮著光，上頭數字亂跳。
【系統自動扣除欠款。】
【剩餘負債：41億8千6百萬點。】
看著這串數字，田小雨兩手搓了搓，咧開嘴樂出聲。
這直播斷案的活兒有搞頭，照這麼個刷分法，五十億的債清得快。
她抓起一把木盤裡的瓜子，看向全息屏幕中間的電話圖標。
「王磊。」田小雨磕著瓜子喊，「別停！下個上麥！老娘今天不把這幫王八犢子揪乾淨，就不收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