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敲下回車鍵。全息屏幕右邊切出一塊方框，裡頭是個中年婦女，頭髮亂蓬蓬的，眼圈發紅。
「小雨姐。」張紅梅湊近手機，「我沒有冤情，也不求你辦事，我就想借著你這直播間，呼籲全國家長管管自己家孩子。」
田小雨抓起兩顆瓜子嗑了，把殼吐桌面上。
「大姐。」田小雨開口，「老娘這直播間連的是國家公檢法，後頭有警察盯著屏幕，你擱這占著線不喊冤，跑來開家長會了？」
張紅梅往後縮了下，兩手抱在胸前。
「我就說兩句。」張紅梅低著頭，「我不用走什麼法律程序，就想讓你幫我罵罵那些遊戲公司，我家孩子被他們毀了。」
田小雨拿指關節敲了敲桌板。
「大姐，老娘這裡不是垃圾回收站。」田小雨說，「你要是不拿出真憑實據，我憑什麼在十四億人面前幫你開麥？趕緊說正事，要不然下一位。」
張紅梅手哆嗦著，從口袋摸出個屏幕碎出網底的舊手機，舉到鏡頭前。
「你看看這個。」張紅梅嗓音發顫，「我兒子上初二，他最近玩這個叫星界幻想的遊戲，這遊戲裡有個隱藏的主僕馴化PK！」
張紅梅劃開舊手機屏幕，上面現出聊天記錄和照片。照片裡是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光著膀子，胸口和臉上畫著黑水筆塗鴉。腦袋貼著地跪著。
「PK輸了的人，要認贏家當主人，無條件服從指令！」張紅梅把手機貼緊鏡頭，眼淚往下掉，「我兒子為了這遊戲的一點虛擬積分，被逼著拍這種照片發過去，他現在連跟我說話都不敢抬頭，天天管手機里的人叫主子！」
屏幕底下滾過去幾行白字彈幕。
[現在的遊戲公司為了賺錢真是臉都不要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玩個遊戲而已，家長管得太寬了吧。]
[小孩子中二病，過兩年就好了。]
張紅梅搖了下頭，點開遊戲裡另一個頁面。
「不僅是這樣，你們再看這個星界日常懸賞任務。」張紅梅扯著嗓門，「這遊戲還鼓勵孩子去外面拍周邊環境的照片上傳，說能換絕版皮膚。」
鏡頭拉近。任務列表寫著幾條指令：拍下你住小區四個大門，精確填寫小區電錶箱總讀數，記錄晚上十點準時熄燈的窗戶數量和位置。
田小雨端起白瓷杯要喝水。
滴滴的警報聲響了，系統面板彈出來，擋住了視野，底色變成大紅色。
【警告！檢測到國家安全威脅！該遊戲為境外X國間諜情報網盲點的偽裝客戶端！】
田小雨手一抖，杯子掉桌上，茶水全潑了出來。
田小雨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麥克風傳出震響。
「哎呀媽呀！」田小雨指著張紅梅吼出聲，「大姐！你別管什麼馴化了，你兒子這哪是在玩遊戲，他是在給敵特當免費情報員！」
屏幕上的彈幕停了。幾秒鐘都沒出字。
陳默往前走兩步，手摸到後腰槍柄上。
這是間諜反向推演，一般商業數據只看商圈人流，打聽老破小和荒山邊上的電量水錶，是沖著定位隱蔽設施去的，以前在邊境，毒販就用這招摸武警暗哨的位置，這幫間諜手伸得很長。
屏幕重新跳出字。
[拍小區照片怎麼了？百度地圖街景不也有嗎？]
[至於上升到間諜高度嗎？]
「你以為人家閒著沒事幹，收集你家小區照片幹啥？」田小雨兩手叉腰，對著麥克風喊，
「那是為了做國家3D地形圖，連你家附近哪條路沒監控，哪條路好撤退，全被他們用幾張破皮膚騙走了。」
張紅梅愣住了，拿著手機沒動彈。
「問你小區常住人口，再讓你拍電錶箱？」田小雨抓起桌上的驚堂木敲了下桌面，「老娘告訴你們，這叫大數據情報分析。」
田小雨拿個空茶杯放桌子中間。
「百度地圖能看到你家樓道里電錶箱的數字？能知道你那個老區幾點熄燈？」田小雨指著那個空杯子，
「比如你住的地方是個老破小，登記人口一千人，這幫間諜把你們拍的電錶數據一算，發現你們這片一個月的用電量抵得上一個重工業廠。」
田小雨雙手按著桌沿往前傾身子。
「那說明啥？」田小雨扯開嗓門，「說明你們這片地下藏著咱們國家的軍工所或者絕密科研基地。」
張紅梅坐倒在地上，舊手機砸在地磚上黑屏了。
屏幕又滾出白字。
[我是一名退伍通信兵，聽完冷汗下來了，這種零散的數據拼湊在一起，在專業情報網裡就是核彈級別的坐標源。]
[我草！昨天有個網遊公會在組織成員去拍西南交大後山的荒地，兄弟們快去舉報！]
[這幫境外間諜太毒了！]
系統面板跳出金字。
【系統提示：成功揭露重大間諜陰謀。】
【斬獲真話值：100,000,000點。】
【剩餘負債：40億8千6百萬點。】
「還沒完呢！」田小雨指著剛才那張跪地的照片，「還有那個狗屁主僕馴化！你們這幫鍵盤俠剛才還在發彈幕說啥？小孩子中二病？願賭服輸？」
田小雨用力敲打桌板：「你們只看到男孩子光著膀子畫法陣，覺得沒啥大不了的？！你們動腦子想想！這遊戲既然能讓男孩子下跪，難道就沒有女孩子被這遊戲套牢？！」
「那些心智不熟的小姑娘，為了所謂的服從指令，指不定正在陰暗的角落裡被逼著拍多不堪入目的私房照，甚至是不著寸縷的果照！這幫躲在屏幕後面的畜生，手裡捏著咱們華夏無數青少年的把柄！」
田小雨盯著鏡頭吼道：「你們以為這只是變態在找樂子？不！這種所謂的主僕馴化，這種讓咱們的孩子從小就習慣下跪、習慣無條件服從的洗腦手段，是從根本上想打斷我們華夏人的脊樑！！」
「他們是要讓咱們的下一代，還沒長大就變成對他們搖尾乞憐的奴才！等真到了拼刺刀的那天，這幫被從小馴化好的孩子，就是敵人在我們內部最聽話的傀儡！」
陳默拿出對講機。
「國安總局聽令，啟動紅色預警。」陳默對著那頭喊，「技術部切斷《星界幻想》所有國內伺服器連接，鎖定數據流轉節點抓人。」
王磊敲打鍵盤。
屏幕左邊跳出世界地圖，上面鋪滿紅線，線從國內城市順著太平洋連到境外島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