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的彈幕往上滾。
[小雨姐太缺德了]
[遞掃把那一下，簡直是活閻王]
[浩浩：我以為我騙了全世界，結果遇到了活菩薩]
[這畫面太治癒了，建議全國推廣這種輔導方式]
過了十幾分鐘。
劉萍左手拿著掃帚，右手揪著浩浩的耳朵走過來。
浩浩糊了一臉眼淚鼻涕，兩隻手捂著屁股。
劉萍走到太師椅前，給田小雨鞠了個大躬。
「謝謝田小姐。」劉萍說道。
「等我回去了，我立馬給他報五個奧數的補習班！」
浩浩一聽要報班，扯開嗓子哭得更大聲了：「我不去！我寧願當傻子我也不去補習班！」
田小雨看著這小肉糰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湊過去問。
「哎！我說小胖墩，你智商那麼高，算數溜得起飛，幹啥非得天天擱家裝傻充愣，把你媽氣得直吃救心丸啊？難不成就單單為了逃避上補習班？」
浩浩用沾滿泥巴的手背抹了把臉：「小雨阿姨，你根本不懂……我們現在上學太累了！」
他帶著哭腔在那說。
「我每天早上六點半就要起床，去學校一坐就是一整天，下午好不容易放學了，回家還有寫不完的作業，這還不算完，周六周日還要去上英語班、奧數班、鋼琴班、畫畫班和圍棋班！」
浩浩眼淚往下掉。
「琴棋書畫樣樣都要學，我連看奧特曼和下樓跟小朋友玩的時間都沒有了！」
「我媽媽累得天天沖我發脾氣，我天天連覺都不夠睡！我要是不裝傻，我媽媽就會給我報更多的班，我就真的連喘氣的時間都沒了！」
全息大屏幕上的彈幕這回不刷「哈哈哈」了。
[這孩子說得太真實了……]
[現在的內卷太嚴重，家長累，孩子更累。]
[唉，心酸，現在的孩子童年除了補習班什麼都沒了。]
田小雨伸手撓了撓頭髮：「哎呀媽呀，現在的孩子上個學都這麼慘的嗎？」
她想起了自己在東北老家的小時候，開口說。
「想老娘小時候，那放了學就是滿村跑著抓螞蚱、掏鳥窩、和泥巴玩，哪見過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課程啊！你們這一天天的行程排的，活脫脫的像個上班打卡連軸轉的社畜啊！」
田小雨轉頭看劉萍，揮了揮手。
「大姐啊，孩子聰明肯定是好事兒，但你們也別把這弦繃得太緊了，你看他都被逼得寧願裝傻挨揍也不想去上課了。」
劉萍眼眶紅了，抓著掃帚開口。
「小雨啊，你以為我願意當這個惡人嗎？你是沒當過媽，根本不知道現在的家長有多卷！」
劉萍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
「這根本就不是我想逼他！你出去看看，現在那些四年級的孩子，英語單詞都背到初中的水平了，發音比老師都准！」
「還有那些五年級的，都已經開始到處找老師補物理和化學了！大家都在拼了命的往前跑，我要是不推著他、不給他報班，他以後連好點的高中門檻都摸不到！這社會吃人啊，當家長的得多痛心才下得去這狠手！」
田小雨坐在太師椅上，嘴巴張開。
「哎呀媽呀，幹啥啊這是！」
田小雨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扯著嗓門喊。
「孩子們還活不活了？這不純純要命嗎！四五年級也就是十歲左右的小屁孩，正特麼是玩泥巴、抓蟲子的時候，學初中的東西，那小腦瓜子能裝得下嗎？」
田小雨接著說。
「你們把孩子的童年都弄哪去了？合著從小就按牛馬的標準天天連軸轉的培養，從小當做題的牛馬，長大了接著當打工的牛馬，這一輩子就直接套上磨盤當牛馬了唄？」
劉萍聽了這話愣在那。
劉萍眼眶裡又流下眼淚。
「小雨，你以為我願意當這個狠心的媽嗎？我也不想啊！」
劉萍抓著兒子的手，聲音壓低了。
「這孩子累，我這當媽的難道就不累嗎？你看看我這頭髮掉的！周六周日兩天，別人家都在休息，我帶著他連軸轉，趕場子似的跑五個補習班！有時候排課排得緊，我們連坐下來吃頓熱飯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換乘的公交車上咽兩個涼包子。」
劉萍帶上哭腔在那說。
劉萍看著田小雨，眼睛有些發紅。
「這不僅把我們大人的身體和精神折磨得疲憊不堪，花起錢來更是個無底洞，小雨你有沒有算過這筆帳？」
「一個孩子一個月光是上這些亂七八糟的補習班，學費就要花一萬多塊錢，我和他爸爸每天都在外面拼了命的賺錢，賺來的錢一大半都砸在小孩補習上面了。」
「可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啊！大家都在卷，別人家裡的孩子都在天天補課。」
劉萍接著開口。
「不能讓孩子輸在了起跑線上面啊！他以後要是考不上好的初中和高中，那這孩子這一輩子就沒有出路了啊！」
「沒有好學歷，就沒有敲門磚，以後就找不到好工作了。」
「我總不能以後讓他長大了去工地上幹活或者去掃大街去吧！」
「我和他爸就他這一個孩子，我們再苦再累點沒什麼，只要孩子能考上好大學，我們就算熬出來了。」
田小雨本來靠在太師椅上，聽到這，伸手一拍石桌。
「哎呀媽呀！」
「大姐你這就是被賣課的輔導機構給忽悠瘸了，誰說小的時候不去補習班上課，長大了就要去掃大街啊？」
田小雨坐直身子，掰著手指頭對她講。
「你想想以前那些出名的人啊。」
「愛因斯坦你肯定知道的吧？是個物理學家。」
「他三四歲的時候說話都說不利索，去上了小學成績也是裡面墊底的。」
「老師還覺得他是個傻缺，就不讓他上學了。人家以前有上過什麼補習班嗎？」
「他那起跑線都不知道差到哪個山溝溝里去了。」
「人家長大了就開始發力，搞出了那個相對論，變成了很牛逼的科學家。」
「還有一個叫愛迪生的發明家，小的時候跑到雞窩裡面去孵小雞玩，也被老師當成二愣子趕走了。」
「後來他也是個改變了世界的人呢！」
「人的腦子是要自己開竅的。」
「你現在讓他上這麼多補習班，純粹就是瞎折騰把他給框死了，這就是拔苗助長啊！」
「小孩子的聰明才智全都被你給整沒了！」
劉萍聽完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浩浩的腦袋。
「小雨啊，你講的道理我都明白的。」
「愛因斯坦還有愛迪生這樣的人，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世界上也沒有多少個愛因斯坦吧，很多年才出這麼幾個人。」
「我們都是些普通的老百姓，家裡沒有錢也沒有什麼關係的，哪裡敢拿著小孩的一輩子去賭這種小概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