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將生死說的雲淡風輕的男人,她原本被恐懼填滿的心,突然被一種安全感塞的脹痛。
眼圈瞬間通紅,眼淚吧嗒一聲,砸在了兩人緊緊相扣的手背上。
恐懼被巨大的安全感包裹。
她吸了吸鼻子,「吧嗒」,一顆豆大的淚珠砸在兩人相扣的手背上。
緊接著,一個透明的鼻涕泡不受控制地從鼻尖冒了出來。
陳默眉頭都沒皺一下,抬起未被銬住的右手,用微粗糙的拇指指腹,極其自然地抹掉她的鼻涕泡。
田小雨心尖一顫。
這男人怎麼能這麼好。
她拚命抿著嘴,瘋狂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暗示:陳默,你真好,我好感動。
她竭力閉緊嘴唇,可神經中樞里的那股邪火偏偏在這一刻瘋狂上竄。
腮幫子的肌肉突兀地抽搐了兩下。
「唔唔……」田小雨死死咬著牙關。
抗拒無效。
一股強悍的規則之力硬生生撬開她的嘴。
原本在腦子裡打轉的那些溫柔感激的話,脫口而出變了味。
「你對我這麼好,就換上東北大花襖,扎個雙馬尾,用夾子音跟我說話!」
話音剛落,田小雨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陳默冷峻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半空中,一陣極其詭異的微風憑空拂過。
「唰——」
陳默身上那件透著鐵血殺氣的純黑戰術薄風衣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紅綠相間、印著碩大牡丹花的純正東北大花襖。
花襖還收了緊身腰,下擺帶著一圈極其刺眼的碎花邊。
更要命的是,他那頭利落的黑色短髮上,憑空多出了兩個用紅頭繩扎著、高高翹起的假髮雙馬尾。
風一吹,雙馬尾在半空中極其活潑地晃了兩下。
配著他腳下那雙滿是泥土的軍用戰術皮靴,視覺衝擊力堪稱毀滅級。
站在廊柱底下的王磊剛一回頭,正面對這一幕。
「臥……」王磊眼珠子猛地凸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雙腿一軟,「吧唧」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青石板上,整個人抖成篩子。
旁邊的趙剛手一松。
九二式手槍掉在地上,砸出脆響。
這位在槍林彈雨里眉頭都不皺的退役特種兵張著嘴,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彷佛見鬼。
陳默整張臉黑得能滴出墨水。
額頭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如刀,厲聲警告那兩個看笑話的屬下。
他氣沉丹田,張開薄唇。
「哎呀,你們兩個不許看人家啦,討厭討厭~」
極其甜膩、嬌嗔,語調最後還帶著百轉千回上揚尾音的終極夾子音,從這位軍情處王牌臥底的嘴裡,清脆地飄蕩在四合院上空。
空氣凝固。
死寂維持了整整三秒。
「噗——哈哈哈哈!」
王磊徹底破防,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狂笑。
他在青石板上瘋狂打滾,一手捶地,一手捂著肚子,「我不行了!我的媽呀!陳少……你這個討厭討厭……哈哈哈哈!」
趙剛靠著紅漆柱子,直接滑坐在地上。
他死命咬著自己的大拇指,肩膀瘋狂抽搐,眼淚全飆了出來。
他手忙腳亂想撿地上的對講機,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對講機骨碌碌滾進了花壇。
田小雨本來滿心愧疚,可當那句「討厭討厭~」鑽進耳朵里時,她直接笑癱在太師椅上。
「哈哈哈哈——陳默你……!」
兩人手腕上還連著戰術手銬。
田小雨笑得前仰後合,手腕用力一扯。
陳默被手銬拽得失去平衡,踩著戰術靴往前踉蹌了兩步。
紅綠相間的東北大花襖隨風起舞,頭上的雙馬尾跟著晃動。
他雙手重重按在太師椅的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盯著田小雨,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你再笑一下試試?」
他在心裡發狠。
一出聲:「人家真的要生氣了捏,小雨壞壞~」
「咳咳咳!」
田小雨一口氣沒喘上來,笑岔氣了。
「吵什麼吵!情報處內網發來絕密文件,都什麼時候了還……」
陳衛國拿著平板,急火火地從屋裡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話喊到一半,一抬頭,正對上穿著大花襖、扎著雙馬尾的陳默。
陳衛國腳下一絆,手裡的平板差點飛出去。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局長,我馬上接管海外頻段!」
王磊一邊抹著笑出來的眼淚,一邊連滾帶爬地撲向地上的軍用筆記本電腦,準備調取監控。
田小雨笑得直抽氣,指著王磊,嘴唇一動。
病毒再次發作。
「敲什麼鍵盤!鍵盤全都變成尖叫雞,給我合奏一首《好日子》!」
王磊的手指剛重重敲在鍵盤迴車鍵上。
「咯嘰——!」
一聲極其悽厲刺耳的慘叫聲平地拔起。
原本那塊泛著金屬冷光的軍用高防鍵盤,在王磊手指觸碰的瞬間,直接變成了一排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橡膠尖叫雞。
王磊的手指按在尖叫雞的肚子上。
「咯嘰~咯咯嘰~咯嘰咯嘰~」
那些橡膠尖叫雞居然自帶音階。
隨著王磊手指的觸碰,一首節奏極其精準、極其慘烈又喜慶的《好日子》,在這絕密四合院裡轟然炸響。
魔音穿耳,盪氣迴腸。
陳衛國痛苦地死死捂住耳朵,仰天長嘯:「這日子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趙剛!立刻滾去後勤處!給我找個嬰兒用的安撫奶嘴,最大號的!把她的嘴給我死死堵上!」
陳默雙手撐著太師椅,頭上的雙馬尾微微一晃,無奈地嘆了口氣,薄唇輕啟。
「局長大人,人家覺得奶嘴可能不管用捏,還是拿膠水吧~」
「唔唔……」田小雨笑得眼淚狂飆,瘋狂搖頭擺手,喉嚨里發出投降的求饒聲。
尖叫雞版的《好日子》進入高潮。
王磊已經認命了,兩隻手在尖叫雞上瘋狂彈奏。
趙剛還在柱子底下抽搐。
陳衛國捂著耳朵暴跳如雷。
就在這群魔亂舞的時刻。
院子外,一輛通體純黑、沒有任何牌照的紅旗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被石獅子劈叉撞碎的四合院大門外。
車門打開。
一名穿著灰色長衫、腳踩黑布鞋的白髮老者跨出車廂。
老者長須垂胸,仙風道骨,正是龍國玄學界泰斗、第九局特聘高級顧問——張天師。
他接了高層的緊急調令,特地趕來給這座四合院布下「奇門遁甲」大陣,以遮掩天機、防範海外探查。
張天師單手托著一面傳承百年的極品黃銅羅盤。
然而,剛靠近破碎的門檻,異象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