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的心臟,也在此刻漏跳了一拍。
他怔怔地看著那片城市景象,一種名為「鄉愁」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
「這就是……望鄉秘境。」
塞拉菲娜的聲音將眾人的神思拉了回來。
她的臉上也帶著一絲驚奇,顯然,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
「由你們這些異鄉人最濃烈的思鄉之情所構築的特殊空間。」她感嘆道,「真是有趣的世界。」
「家……」
張琪那雙粉色的狐狸眼,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淚水,她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帶著一絲梗咽。
一個字,卻道盡了所有人的心聲。
江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一個個眼眶泛紅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憐惜和感懷。
他走到張琪身邊,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道:「別傷心,既然我們能來到這個世界,或許有一天,等我們足夠強大的時候,也能回去呢?」
「真的會有這一天嗎?」張琪下意識問道。
「我相信,會有的。」
眾人雖然一時間都有些傷感,但知道眼前的「故鄉」,不過是能量構築的秘境而已,是假的,慢慢也就收斂住了情緒。
江楓牽起張琪的手,率先朝著那片城市幻影走去。
女孩們見狀,也紛紛跟上。
那片城市幻影與現實世界的交界處,空氣像水波一樣蕩漾著,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江楓沒有任何猶豫,帶著張琪,一步踏入了那道屏障之中。
穿過屏障的瞬間,並沒有想像中的天旋地轉。
就好像,只是從一個房間,走進了另一個房間。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無比真實,耳邊的車流聲、鳴笛聲、行人的交談聲,清晰可聞。
一股混合著汽車尾氣和街邊小吃味道的熟悉空氣,湧入鼻腔。
他們,真的回到了「城市」。
身後的女孩們,也接二連三地穿過了屏障,一個個都好奇又緊張地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就連塞拉菲娜,也帶著幾分研究的意味,走進了這個屬於異鄉人的世界。
然而,就在最後一個人也踏入秘境的瞬間。
一道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機械提示音,同時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歡迎各位發現了隱藏彩蛋——『望鄉秘境』。】
【望鄉秘境是遊子的思念,是緬懷者的憂傷,每一處望鄉秘境都有著自己的規則,這個規則來自於故鄉的實際情況。】
【本望鄉秘境共有兩條規則。】
【規則一:在此地,所有人的等級、屬性、技能、裝備等等超凡能力,都將被暫時封印。】
【規則二:在此地,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們最原始的身體力量、智慧,以及……你們最熟悉的規則。】
【祝各位,遊戲愉快。】
提示音消失的瞬間。
江楓只覺得身體猛地一空!
那股充盈在四肢百骸,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如潮水般褪去。
與等級、與職業,與身上所有裝備的聯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切斷。
他試著調動體內的魔力,卻發現體內一片死寂,毫無反應。
他,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不止是他。
他身邊的程慕寧、白芷、張琪……她們臉上那屬於血脈的特徵,惡魔的翅膀、墮落的黑羽、九條毛茸茸的狐尾,都在同一時間消失不見,變回了普通女孩的模樣。
實力最強的塞拉菲娜,此刻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她那身深不可測的魔力,同樣被壓製得涓滴不剩。
所有人,都被打回了「原形」。
但由於塞拉菲娜本身就是妖精,不是人類,因此,她的身體沒有絲毫的變化。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時。
街道的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好像還有女人的尖叫聲。
江楓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穿著黑T恤的男人手裡抓著一個粉色手機,正拼命朝他們這個方向跑。
男人滿臉橫肉,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男人後面十多米遠的地方,一個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的女生正在追。
女生跑得氣喘吁吁,漲紅了臉,邊跑邊大聲喊:「抓小偷!他搶我手機!幫幫忙!攔住他!」
路上的行人聽到喊聲,紛紛往兩邊躲開。
沒有人上前阻攔。
男人跑得很快,江楓他們這群人剛好擋在人行道的正中間,二十多個人,把路堵了大半。
男人看到前面一群女孩,沒有減速,直接揮舞手臂粗聲吼道:「滾開!別擋道!找死啊!」
江楓站在最前面。
他評估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和那個男人的體型。
自己沒了超凡力量,但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和鍛鍊出的格鬥技巧還在。
而這男人也就是個普通人。
他要邁步上前,但旁邊一道綠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塞拉菲娜沖了出去。
她雖然沒有了魔力,但月光妖精的基礎身體素質和反應速度,在不動用超凡力量的情況下,也比普通人類要強。
她兩步跨到男人面前,男人瞪大眼睛,沒料到有人敢攔他,揮起拳頭就朝塞拉菲娜的臉上砸。
塞拉菲娜側身躲開這一拳,隨後抬起右腿,精準地踢在男人的膝蓋外側。
男人失去平衡,慘叫出聲,身體往前栽倒。
塞拉菲娜沒有停頓,在男人倒下的剎那,她右拳揮出,結結實實砸在男人的後腦勺上。
男人面朝下重重摔在水泥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粉色手機滑落在地。
塞拉菲娜看著地上的男人,還想補上一腳看看這人是真暈過去了,還是裝的。
江楓眼疾手快,兩步跨過去,一把抱住塞拉菲娜的腰,用力把她往後拽開。
「等等!」江楓喊出聲。
塞拉菲娜被他抱著腰拖開,心裡倒是沒有什麼厭惡,只是轉過頭,碧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不解:
「怎麼了?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他是不是真暈死過去了,防止他突然發難。」
江楓看著地上那個鼻子裡流出血的男人,鬆了手,對塞拉菲娜說:「我感覺你再來一下,他就要死了,這裡可不能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