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聽到這話，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就往房間裡走。
套房最裡面那扇門通向大露台。
他擰開門把手推開門，冷風灌進來。
江楓站在露台邊緣，手搭在護欄上，眯著眼往遠處看了幾秒。
黎明城外面，七八米遠的地方，黑霧還在。
不是晚上那種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墨汁狀態，稀了不少，能隱約看到霧裡有東西在動。
一頭、兩頭……遠處的黑霧裡，好幾隻魔獸正慢悠悠地走來走去，偶爾傳來低沉的嘶吼聲。
但那的的確確是黑霧。
可現在是早上。
身後，腳步聲亂七八糟地響起來。
程慕寧第一個擠到露台上，火紅的頭髮還亂著，衣服也沒穿整齊，扒著護欄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真沒散。」
張筱筱跟在後面，裹著條毯子就出來了。
張琪的兩隻狐耳豎著，鼻子動了動，皺了下眉：「霧裡有魔獸的味道，還不少。」
白芷站在江楓左側，銀灰色的眼睛掃了一遍城外，沒什麼表情。
後面陸續又出來了二十多個人，露台上擠得滿滿當當。
但沒人慌。
她們最低都15級了。
甚至二十多級的更多。
加上黎明城的防禦系統和回血能力，這點黑霧算什麼。
喬樂瑤打了個哈欠，嘀咕了一句：「不是吧，這黑霧是賴著不走了？」
江楓沒接話，他已經開啟了區域聊天頻道。
不出意料。
一片哀嚎。
【盤石部落：要命啊，一覺醒來，本來還想看看黎明城那邊有沒有回信的呢，結果黑霧竟然還在。】
【白日依山盡部落：這特麼是出什麼狀況了，怎麼大白天的還有黑霧？初始之地出bug了？】
【終末之羽部落：黑霧的濃度明顯比晚上要稀薄，我感覺，只是因為黑霧的消散速度變慢了，不是真的黑霧就要一直霸占白天了。】
【蠻虎部落：不管是什麼原因，這肯定是因為黑淵獸潮快要爆發了，這或許只是前兆。】
江楓翻了幾條，沒再看了。
他切到世界聊天頻道。
【時風部落：黑淵獸潮爆發的時間點，已經提前了，祝各位好運。】
【秋之物語部落：大佬這麼淡定嗎？話說大佬是不是建了第二個城邦了，只是沒通報而已？】
【時風部落：那東西哪裡是那麼好建的，我暫時還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只是我部落的實力足夠度過這場災難，自然也就沒有太過驚慌。】
【亞歷山大部落：該死的，怎麼會這麼快，明明那群商隊的人說不會這麼快的。】
【黑龍部落：信商隊，呵，資本家的話你也信，哦，你們國家應該也是資本家國度啊，那沒事了。】
後面兩個部落開始吵起來了，還扯上了國籍。
江楓關掉頻道。
他心裡在盤算。
之前瓦倫蒂娜說過幾天之內會爆發。
但這速度還是比預想的快。
或許跟望鄉秘境有關係，也或許只是巧合。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事情已經擺在面前了。
江楓從部落倉庫里取出瓦倫蒂娜給的通訊牌，輸入魔力。
這一次等了比以往久。
差不多過了將近兩分鐘，腦海里才傳來那個帶著異域口音的女人聲音。
「江楓，是黑淵獸潮爆發了嗎？」
江楓皺了下眉。
「你們已經不在初始之地了？」
如果瓦倫蒂娜還在，她應該能感知到，雖然黑霧沒散，但獸潮並沒有爆發。
她上來就問這個問題，說明她已經離開了。
「昨天晚上，突然被傳送走了。」瓦倫蒂娜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沒想到比我預料的還要快一點。」
「現在還沒爆發，」江楓說，「只是黑霧還在，比晚上稀薄，但沒散乾淨。」
瓦倫蒂娜沉默了一秒。
「那就是快了。」
她的語氣很確定。
「等到黑霧徹底散去之後，會有幾個小時的空檔期。不超過五個小時。在那之後，黑淵獸潮就會徹底爆發。」
五個小時。
江楓把這個數字記住了。
「如果你有什麼事，可以抓住這幾個小時處理。如果沒什麼事，就老老實實待在黎明城裡。」瓦倫蒂娜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一點，「反正你們面對黑淵獸潮沒什麼壓力，不用太擔心。」
「知道了。」
江楓又問了一句：「你那邊怎麼樣？」
「我？」瓦倫蒂娜笑了一聲，「我可是專業的，不用擔心我，更何況外面跟初始之地裡面是不一樣的。倒是你，別在獸潮爆發前還到處亂跑，我可不想下次聯絡你的時候收到什麼意外。」
「那樣，我可會心疼的。」
「放心。」
「那我等你的好訊息。」
通訊斷了。
江楓收起通訊牌，轉身走回房間。
露台上的女孩們都還在，有幾個已經聊開了，討論著黑霧的事。
不過基本上都是好奇居多，沒什麼緊張感。
眾多二十多級的底氣，加上黎明城的城防，確實沒什麼好怕的。
但江楓想的不是自己。
他想的是那些還在外面等著投靠的幾百個部落。
昨天夏知鳶她們稽核登記了一整天，篩出了一大批符合條件的部落，就等著通知他們過來。
結果今天黑霧不散，這些人全被堵在各自的營地里。
等黑霧散了，只有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內，那些部落要收拾東西、帶上所有人和物資、穿越原野、趕到黎明城。
距離近的還好說，距離遠的呢？
時間很緊。
江楓走到夏知鳶面前。
夏知鳶正靠在露台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看到江楓過來，姿勢倒是站直了。
「你們現在去外城，找白清月、沈九魚、唐知柚。」
江楓說話的時候，目光掃過旁邊的蘇錦夜、林晚溪、秦疏影。
「昨天稽核透過的那些部落，全部溝通到位。告訴他們，現在就收拾東西，等黑霧散了以後，馬上朝黎明城轉移。」
他豎起一隻手掌。
「最多五個小時。黑霧散去之後，最多五個小時，獸潮就會爆發。過了這個時間還沒進城的，我們管不了。」
夏知鳶臉色變了一下。
五個小時。
這時間，確實是有點緊張了，畢竟初始之地並不小。
哪怕只是他們這一塊初始之地。
收拾東西什麼的，肯定不指望了，把這訊息一說，那些人肯定輕裝上陣。
不過東西不拿倒也沒事，黑霧可不管死物。
「還有，」江楓接著說，「通知王寒、王倩他們四個城防官，讓他們做好維持秩序的準備。到時候一下子湧進來幾百幾千人，外城會很亂。」
「再讓外城現在住著的那些部落的人配合，幫忙安頓新來的。」
夏知鳶點頭，轉身就走。
蘇錦夜跟上。
林晚溪也走了。
秦疏影走之前回頭看了江楓一眼：「那你呢？」
「我先在這裡看一會兒。」江楓說，「等之後去城門處，安排人做人員登記。」
秦疏影應了一聲，快步跟上前面幾個人。
露台上一下子空了不少。
程慕寧還靠在護欄上沒動，斜眼看江楓：「你剛才跟瓦倫蒂娜聯絡了？」
「嗯。」
「她說什麼了？」
「她被傳送走了，不在初始之地了。」
程慕寧挑了下眉：「那些外來商會的人都走了？」
「應該是。」
程慕寧想了想，沒再問了。
張琪站在旁邊，粉色的眼睛看著城外那片稀薄的黑霧，狐耳微微轉動。
「江楓，你說獸潮爆發以後，會有多少魔獸衝過來？」
「不知道。」江楓說了句實話，「但不管多少，黎明城扛得住。」
他看了一圈還留在露台上的女孩們。
「都去洗漱吃飯，吃完飯以後誰也別亂跑。等黑霧散了，可能會很忙。」
眾女散了。
江楓一個人站在露台上，雙手撐著護欄，低頭看著城牆下那片被黑霧籠罩的大地。
霧裡有魔獸在遊蕩。
不多，但有。
他在想一件事。
那些來不及趕到黎明城的部落怎麼辦？
五個小時，有些人註定趕不到。
但他，也確實是沒有太多的辦法。
只能讓他們自求多福了。
他們黎明城到時候，肯定是承受最大火力的，或許，那些來不及過來的人，反而會因禍得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