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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這是要加錢的

2026-10-04 06:47:59 作者: 天墟極光

  拉彌亞低著頭,走進這個只剩下一半的戰神教堂里,踩進了從開了個大洞的天花板上漏進來的陽光。

  小教堂的石牆厚得能抵擋弩箭,但還是塌了,沒擋住半神的攻擊。

  非自願開出的天窗照亮了整個教堂,也照亮了空氣中緩慢舞動的塵埃。

  教堂的牆壁上掛著武器和盾牌,每件都帶著使用過的痕跡,有的刃口崩缺,有的盾面凹陷,像是剛從戰場上撤下便掛上了牆壁。帶來了些肅殺的氣息。

  室內繚繞著一股冷杉樹脂與陳年鐵鏽混合的氣味——那是戰神聖壇上的薰香,一般用弗薩克北部松林里采來的樹脂,摻入獻給神的武器上刮下的鐵屑製成。

  兩個牧師,一個正在掃地,掃帚撥弄地上的碎石和灰塵,發出沙沙的聲音,另一個也沒在講經台上,而是姿態很鬆散,甚至可以說是頹廢地坐在第一排的長椅上,眼睛看著牆上戰神的聖徽,對進來的信徒毫無反應。

  現在是午後兩年,教堂里還坐著兩個人,一個看上去稍微有些地位,穿著舊但乾淨的正裝,正在默默祈禱,還有一個是個平民,閉著眼睛,好像在椅子上睡著了。

  拉彌亞來到第三排的長椅前,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然後才坐下。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戰神的教堂,很新鮮,她早就在課本上知曉弗薩克的建築風格粗獷恢弘,哪怕受到其他地區的文化影響,也不會放棄那些巨大的石柱、門框和比其他教堂更高一截的挑高,這也是因為他們本土的人普遍身材高大,和巨人文化的影響。拉彌亞對弗薩克的建築還是很有興趣的,但眼下,她對兩個頹廢的牧師更感興趣。

  她在椅子上靜坐了一會兒,大約七八分鐘,掃地的牧師把垃圾從側門推出去,在門邊放下掃把,隔著五六米遠,用很低的聲音快速說道:

  「布道嗎?」

  頹廢牧師回頭看了一眼,見就三個信徒,搖了搖頭。

  兩人對話用的是弗薩克語,而且語速飛快,完全不用擔心有本地人聽懂——但拉彌亞也是在倫堡經歷過倫堡人的高速詠唱的,再加上身邊還有一個弗薩克人亞瑟,聽個大概沒問題。

  她裝做聽不懂,繼續低頭念念有詞,聽到掃地的牧師又說:

  「什麼時候有人來處理?」

  他指了指上面的天空。

  頹廢牧師煩躁地擺了擺手,意思大概是「別問了」,和「我也不知道」。

  兩人看起來職級差距不大,或者就是同級。

  那就很奇怪了,這個教堂的主教去哪裡了?而且戰神的教堂被破壞成這個樣子,居然沒有人來修繕?這裡就算不是弗薩克的殖民地,附近的教區大教堂也該來管管吧?

  破壞教堂可是最大程度的挑釁神的權威啊。

  

  聽他們的語氣,教堂已經這樣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修繕回復,是什麼原因讓這種程度的「打臉」都沒人管?

  「那我是不是可以假定,不是玫瑰學派破壞的?不然早該宣戰不死不休了。」

  「但,教堂不論大小都代表神靈的臉面和威嚴,到底是什麼人搞的破壞,能讓正神教會的教堂都忍氣吞聲?」

  難道是七神教會內鬥?

  拉彌亞感覺很有可能這就是答案,可這樣一來發生在提巴拉這座小城市的事情就太複雜了吧,前有玫瑰學派內部戰爭,節制派把本地的放縱派打至跪地,放縱派殘餘疑似往上打報告召喚一位半神來報復;後有正神教會的教堂遭受不明破壞,疑似北大陸內鬥,戰神教會顏面大損,教會牧師忍氣吞聲……

  她正思考著,掃地牧師已經放好了灑掃工具,拿來一塊抹布,在角落裡的雜物間水龍頭裡打濕,來擦講經台。

  「我來吧。」頹廢牧師說著站了起來,「你去跟他們聊聊。」

  掃地牧師點點頭,頹廢牧師開始擦講經台,他又走小門去了教堂後面,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手裡還拿上了戰神的聖典——《榮光之誓》。

  拉彌亞還確實沒系統地看過戰神的聖典,只為了寫作業在圖書管理看過薄薄的節選。

  裡面的內容非常嚴肅,就像在冰雪之地的弗薩克帝國本身一樣硬邦邦的,不像聖典,倒很像軍事化生活守則,充滿尚武的精神。

  她還讀過《生命頌歌》和《太陽聖約》,但看得最多的是知識與智慧之神的《論萬物之原理》。因為說實話那挺有意思的,知識與智慧之神的信徒深諳傳教和教學,他們把聖典做成了一本以智慧之神及其天使、聖者的典故為核心的基礎學科綜合讀本,甚至從書名都看不出來這是一位神靈的聖典。


  並且,因為把神和祂的天使聖者相關的故事刪完也不剩啥了,所以沒辦法刪減,頂多是把名字改了。

  這是非常成功的銷售宣傳,聽說知識教會的聖典至今仍然因為稽核不嚴格待在別國的眾多圖書館中。

  因其是倫堡國家出版社出版的,不求盈利,所以便宜高質,比一般小出版社的教科書都好,國外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購進。

  掃地牧師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弗薩克人,皮膚在高地的氣候和陽光下被曬成了小麥色。

  他瞄了一眼教堂內,看向了三個信徒里坐在最前面的拉彌亞,隨後拿著《榮光之誓》肅穆地走了過來。

  拉彌亞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在這位牧師走到自己面前兩米處的時候,她已經調整好了神態和語氣,順便給自己編了個臨時的劇本。

  牧師探身向前時,他胸前細鐵鏈懸掛的聖徽輕輕晃動——那是交叉的三把劍,整體為大盾牌的輪廓,下方雕刻著教會古老的古弗薩克語箴言。據說戰神教會的牧師在戰爭時期是要隨身攜帶武器的,這象徵著戰神永遠與信徒並肩作戰,也提醒著神父,他所說的話必須是鋒利的,能斬斷心頭的疑慮,而不是軟綿綿的、毫無用處的廢話。

  但教堂在更多的時間裡是一個代表和平、尋求答案、撫慰心靈的場所,攜帶武器會讓信徒不安,所以聖徽上的武器就替代了這一特殊條例。

  「戰神賜予的勇氣在我們的血管內流淌。」

  這是《榮光之誓》第三章第七節的話。

  牧師對拉彌亞說出這句話,算是問候,拉彌亞趕緊學習了。但同時心裡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讓她力竭的事情——比如會讓人強制勇敢起來的「鐵血騎士」。

  不,不能再想獵人的事情了,求求你專注眼前吧。

  本來以為找到了獵人的組織就有辦法了,結果怎麼那群素未謀面的同行過得比自己還難以言喻?!

  拉彌亞現在真明白什麼叫知識是詛咒了,她感覺自己一想到獵人途徑的晉升和扮演就力竭,平板支撐的時候想到受害者也是兇手、鐵血騎士的30人隊伍和神秘學勇氣就直接卸力笑出來導致鼻樑撞地板,真沒辦法了。

  「讚美戰神。」

  牧師坐在了距離拉彌亞兩個位置的地方,似乎是在斟酌接下來的交流方式。拉彌亞抬起頭,看著上方天花板的大洞,又看向眼前的牧師,改變了聲線,以一種悲傷的語氣問道:

  「主的聖殿到底什麼時候能迎來修繕呢?」

  聽到這話,原本面帶微笑的牧師也悲傷起來了。

  「主不會因房屋破損就不再垂憐祂的信徒。」

  難說。

  教會持有的土地和財產其實比貴族還要多,真這樣的話那也沒必要把教堂修得一個比一個好看。

  「我感到恐懼,先生。」拉彌亞垂下眼,「為什麼我們的虔誠換來了這樣的對待?教堂遭受這樣的損壞,主的威嚴和精神……眾人也不敢來祈禱,我們要怎樣做,才能讓教堂儘快修補完成?」

  說話間,她還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剛才才換來的高地銅板雷亞爾,繼續上演著「虔誠信徒心碎」的戲劇。

  「儘管我的力量微薄,也希望儘自己所能。」

  在教唆者兼陰謀家的口才和力量的引導下,牧師忽略了眼前的信徒的一些不重要的疑點,完全關注於拉彌亞的情感表現。他的情緒也被牽動,忍不住攥緊了胸前的聖徽。

  「感謝你的奉獻,姐妹,主銘記每一份虔誠。」

  「也請放心,教堂的損壞並非敵人的襲擊,而是主的考驗,不要聽信流言,這一切不是厄運的先兆,只是一個預警。不出一個月,教堂必定能夠得到……」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他正要繼續說下去,頹廢牧師卻剛好擦乾淨了講經台,路過的時候用力咳嗽了一聲。

  這聲咳嗽或許是提醒,或許不是,總之牧師因此停頓了一下,隨後就轉移了話題。他開始詢問些不重要的家長里短,拉彌亞也只好隨機應變地回復,隨口說了些生活上的困境。牧師耐心地聽完,開始引用聖典的內容說些鼓勵的話語,拉彌亞也趕緊表現得崇敬。

  倆人聊了五分鐘,牧師站起來,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站起身,用手按住拉彌亞的肩膀,輕聲念誦《榮光之誓》中那段所有戰神牧師都熟悉的禱文:

  「鐵不會問自己為何而生,


  它只等在火中,等候錘擊,

  等候淬鍊,等候主人的手將它握緊。

  凡鐵如此,何況是人?」

  「讚美戰神,讚美祂,願力量與榮耀的化身賜予你戰勝苦難的勇氣和力量。」

  「讚美祂。」

  拉彌亞也站起身,將那一把雷亞爾都塞進了教堂的奉獻箱中,銅板叮噹作響的聲音在教堂里頗為刺耳。

  頹廢牧師看了她一眼,隨後就拿起另一本《榮光之誓》繼續閱讀。

  「你這個月第一次來。」

  「是的,先生,最近太亂了,教堂里也出了事,我……」

  牧師開始和下一個人聊天了,拉彌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邊豎起耳朵聽他們的對話,一邊總結剛才的資訊。

  牧師說的話很耐人尋味,他說教堂被破壞不是敵人幹的,這倒是從他們的態度和現狀能看出來,但他也說這是戰神的考驗,是一個預警,這是什麼意思呢?

  不排除有漂亮話的成分,但可以確定的是,破壞教堂的人的身份真的很特殊。

  特殊到牧師們知道他是誰,卻沒有敵意,甚至都沒有憤怒和恐懼,而是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並且將他的行為解讀為預警和考驗。

  在教唆者的力量的影響下,牧師不太可能說假話,他的情緒是真實的,沒有一星半點的仇恨憤怒。

  而透過和其他人的對話,可以判斷出教堂被破壞,和玫瑰學派的內鬥應該都是這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混亂導致信徒不敢來祈禱,那現在應該是以放縱派離開為結束,又平靜了一小段時間。

  也就是說,這個人炸完教堂就離開了。

  「這不太可能吧,不管是誰來破壞教堂,牧師們都應該暴怒,這個行為是赤裸裸的侮辱和宣戰,不可能……」

  拉彌亞忽然愣住了。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好像……好像還真有一個人能做到這種事情!

  只有那個人!

  是的,如果是那個人來做的話……就算是他把這個教堂連根拔起,再把所有的牧師都打一頓,本地教區的大主教也只能在旁邊站著賠笑!

  那就是戰神的前代言人——

  那位正因戰敗逃亡中、被北大陸通緝,但由於其立場堅定、堅決反對黑夜教會奪取戰神的釋經權和干涉內政,而使弗薩克國內輿論和戰神教會的相當一部分人仍然支援的前任大牧首!

  拉里昂!

  戰神的天使!

  TBC

  ——————

  拉彌亞的頭皮都快炸開了。

  找個序列5的節制派非凡者,結果疑似前有天使路過,後有半神正在趕來的路上?

  她的第一反應是:「早知道我就不拖到11月再來了!」

  第二個反應是:「不對,應該說我幸好11月才來,不然我跟馬里奇對上的時候,這位前大牧首沒準也在這裡。馬里奇可以跟七神教會一起行動,但以祂的政治態度和力量,沒準順手就給我拍死了」。

  感謝何塞一分鐘。

  第三個反應是:「已經不是一般的情況了,必須立刻通知被縛之神給我加錢。」

  前大牧首拉里昂的情況就更複雜了,雖然現在戰神教會有了新的大牧首,但對方有些,嗯。

  對黑夜教會太親熱了。

  倫堡的首都軍事學院裡有著專門的「時政分析課」,拉彌亞在那裡得知,在弗薩克帝國和戰神教會目前比較有限的外交活動中,現任大牧首總是對黑夜教會的現任教宗聖達博馬奇呈現出比預想更低一些的姿態,這讓弗薩克國內十分不滿,戰神教會內部也有些抱怨——以至於大家開始懷念雖然打了敗仗但至少態度強硬的前任大牧首了。

  眼看還有半小時,她顧不上去跟戈麥斯匯合了,直接找了個角落劃開手指現場對被縛之神祈禱,把這裡的情況全部說了一遍。

  「我那邊打聽到了一些訊息。」




  「之前放縱派和節制派確實大打出手,放縱派的成員利用黑曜石製作了一種詛咒,讓節制派很頭疼,也殺害了很多人,所以現在黑曜石是違禁品。」


  「驛站那邊說前幾天看到有一小隊北大陸人離開這邊,去更東邊的城市了,九個人,具體身份不清楚,可能是馬里奇他們。」

  「你這邊有什麼資訊?」

  「我這邊的資訊有點太勁爆了……我需要確認之後再告訴你。」拉彌亞捏了捏鼻樑,長長地嘆了口氣,「城裡不出意外是什麼事了,我們回一趟山下的那個村子,看看那幾個放縱派的清醒沒有,我要問話。」

  「對了,如果馬里奇他們下山,那應該會經過村子才對,到時候看看他們見過沒有。」

  戈麥斯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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