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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時間緊任務重

2026-10-04 06:48:57 作者: 天墟極光

  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從那個病房下的門縫中流出,像是有不止一個人死在了裡面,還是剛死的。

  走廊前面已經全部被鮮血淹沒了,前方沒有燈光,一片死黑,彷佛變成了另一個世界。濃重的血腥味讓拉彌亞感覺自己回到了晉升收割者的那個幻覺里。

  被縛之神的輪椅也停下了,停在這片逐漸在地面上擴大的血海之前。

  祂開始寫字,而拉彌亞朝著那個病房張望了幾眼,忽然發現——並不是那個病房裡的燈光是紅的,而是那扇門上的玻璃被鮮血塗成了紅色!

  就在她感到震驚的時候,啪!

  一隻猙獰的手猛地拍上了玻璃,拉出長長的血痕!

  然後那隻手拽住了玻璃窗的窗框,在病房裡的人似乎發現了外面的人的視線,正在往上爬!

  拉彌亞立刻移開了目光。

  兩秒後,她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危險、毫不掩飾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此時,被縛之神也寫完了字,拉彌亞趕緊湊過去看。

  【惡魔途徑的序列0,法布提】

  惡魔途徑的真神!

  一想到那個病房裡關著一個貨真價實的神靈,拉彌亞心裡的好奇心頓時升起來了,忍不住想要回頭看看,然後她忍住了。

  當然她主要在意的點在於被縛之神可能打不過祂。

  更冒犯的還是不想了。

  「祂也被欲望母樹……?」

  被縛之神點了點頭。

  那邊的病房裡忽然傳來猛烈的拍門聲!

  拉彌亞心裡一跳,她現在很少被嚇到,但這拍門聲卻讓她不自覺地感到恐懼,就好像單獨一人置身於某個極其危險地方,拍門聲越來越急促,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連門都被拍的凸了起來,凸成一個門不該有的韌性的弧度!

  獵人不敢看上面的窗戶,她的靈性直覺告訴她有一個很恐怖的東西正把臉貼在玻璃上,用兩個血紅的眼珠子,或者是黑洞洞的眼眶盯著她看。

  好在這醫院裡似乎存在某種規則,門裡的惡魔途徑真神終究沒能拍開那扇門,而被縛之神看了看前面的血海,輪椅轉了個九十度的彎,背對著法布提進了身邊最近的病房裡。拉彌亞趕緊跟過去,順手關上門。

  過了大概兩分鐘,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某扇病房的門被猛地開啟的聲音。

  「吼!!!」

  一聲難以描述的嘶吼脫離了病房的束縛,猛地沖了出來!

  但下一秒,嘶吼就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雜亂的腳步聲進入了病房,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人說話,但很快,那個聲音消失了,拍門聲也沒有了,那些腳步聲也消失了。

  又過了大概五分鐘,被縛之神推著輪椅開啟了門。

  拉彌亞跟上祂,發現外面的大理石地面光潔如新,覆蓋了半層走廊的血海已經消失不見,醫院的冷白光打在走廊上,有種讓人混身發冷的安心感。

  

  但法布提所在的病房的門上,窗戶依然有著淡淡的紅色。

  【祂已經毫無理智,自我封鎖在深淵之中。】

  「深淵……」拉彌亞喃喃自語。

  【不過詭異的是,這麼久了,祂始終在瘋狂,並沒有惡化,我不知道其中原因。】

  被縛之神的輪椅繼續前進,很快,祂帶著她來到了一扇銀灰色的合金門前。

  門旁邊有一個發光的顯示屏,上面有一個數字:-1

  -1?

  -1???

  我們現在在地下一層?!

  拉彌亞的眼睛下意識地開始尋找周圍的窗戶,但隨後,她愣住了。

  是啊,這一層樓,她沒有看見任何窗戶。

  頭頂上的燈是感應式的,她走過的地方才會亮起,身後是一片望不到頭的死黑。

  她依舊不敢相信,當即看向了最近的一間空病房的門——跟被縛之神所在的病房結構完全不一樣,不,這根本不是病房,這是一個牆上擺滿一個一個柜子的房間!

  這裡是地下停屍間啊?!

  拉彌亞震驚無比,她看向被縛之神,只見對方正舉起手中的小本子:


  【是的,欲望母樹在利用『醫院』的規則對付我和法布提,停屍間裡只有死者】

  【祂想把我們定義成死者】

  【但我們都有反抗的能力,因此我們所在的地方會呈現為『病房』,那是需要被治療的生者的所在地】

  【祂在沉睡,不會太深入地構築夢境世界,因此夢境依靠規則執行】

  「這裡到底是誰的夢……」拉彌亞喃喃自語,「所以您現在的情況是,雖然可以把所在的地方變成病房,但是沒辦法離開這裡?所以您才不讓我從樓上跳下去,因為窗戶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

  被縛之神點了點頭。

  拉彌亞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那之前冥道人來探望……」

  【他和『死神』類似】

  哦……

  這樣啊,冥道人是死神途徑的恩賜者,所以他是介於生與死之間,並且偏向死的存在。所以能夠自由進入停屍間,而不被欲望母樹的醫院的規則所傷害。

  拉彌亞對著電梯露出思索的神色。

  被縛之神顯然已經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接下來,她和祂要考慮的就是如何脫離「死者」的身份,進入地上了。

  欲望母樹在這裡也要遵守「醫院」的規則,而醫院的規則,無非就是治療病患之類的吧。

  被縛之神如果能離開-1層停屍間,祂就算是從死人變成了重症病人,需要治療。病人需要治療,這個城市裡肯定還有別的醫院,所以如果欲望母樹不放祂走,就必須治療祂。




  拉彌亞看著眼前的合金門,她看到被縛之神按了一下那個發光的螢幕下方的「↑」,但顯示屏上卻出現了一行西大陸文字:

  【沒有許可權】

  許可權。

  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出入停屍間的某種證明?

  也就是說,我得先上去,弄到這個「許可權」,然後再下來,把被縛之神帶上去……

  被縛之神嚴肅而期待地看著她,這眼神(眼神?)讓拉彌亞一陣頭皮發麻。

  呃,我嗎?

  「許可權是什麼?身份證明嗎?還是出入許可之類的?」

  被縛之神搖搖頭。

  「那……」

  目曙醫院很危險,伊文斯說夢裡的他跟他不一樣,也不會來目曙醫院轉悠,肯定是幫不上忙的。拉彌亞思考了一會兒,想到一件事:

  「還有別的辦法嗎?對了,之前您不是從馬里奇身上拿走了一枚金幣嗎?您親自拿的,那個是幹什麼的?」

  被縛之神寫:【金幣是通行證,但那是愚者的眷者的出入許可】

  沒太聽懂,不過被縛之神說不行那就不行吧。

  ……

  這怎麼搞啊。

  冥道人是怎麼下來又上去的?唉,他是跟被縛之神一個級別的強者,估計欲望母樹也困不住他,沒什麼參考價值。

  拉彌亞癱在前往北大陸的船艙里,捏了捏鼻樑。

  然後在單人床上翻了個身,透過圓形的舷窗看著外面的蔚藍起伏的大海。

  伯勞正在辦公室里繼續奮筆疾書寫論文,被縛之神正在恢復力量,斯厄阿剛才又撞了一下棺材。還好,震感不強。

  寫完「4.2欲望母樹行為目的分析」,伯勞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溜達到窗前往外看。

  她遠遠地就看到了施工隊正在市政府的後花園裡動土挖地,出來放風的大狗小狗們好奇地伸長脖子看,工人們正在一鏟子一鏟子地把花園裡的煤氣路燈挖出,拆除,然後換上技術部長設計的靈能路燈。

  這種路燈更加明亮,並且功率穩定。

  以靈能路燈的瓦數和照明範圍來看,保守估計可以讓整座城市的路燈減少一半。

  這並沒有什麼不好的,拉彌亞自己也是在夢境世界裡見過電燈的人——跟電能比起來,煤氣燈簡直是有著無數個缺點:

  煤氣燈很昏暗,燃燒發熱,極不穩定。燈罩不能太厚,但是做薄了又極其容易損壞。


  煤氣燈的維護和使用極其繁瑣,必須由點燈工人手動重新點燃。數量龐大的點燈人隊伍每天黃昏逐個點亮,黎明再逐個熄滅。還需定期修剪碳化的燈芯、清理燈罩、更換損壞的紗罩,人力成本極高。

  而密閉燈罩中煤氣的不完全燃燒又會產生大量的一氧化碳致人中毒死亡,相當污染環境。管道也很脆弱,一旦破裂,極有可能造成火災,甚至是連鎖爆炸。

  在這個時代,因煤氣燈泄露一氧化碳中毒或爆炸導致的傷亡案並不少見。

  沒有電能的世界裡,靈導系統的燈產生了。

  靈能路燈和靈能電燈一樣,都只是使用了接觸靈性後會發光的材料,儀式也能穩定供能——甚至可以直接用手觸碰燈管,因為靈性並不會讓它們發熱。並且它們現在也有了統一的開關,不再需要費時費力地點燈熄燈,只需做好日常維護,和每晚六點準時開燈,凌晨四點準時熄燈即可。

  更換路燈之後,就不需要那麼龐大的點燈人隊伍了,不過從試點到全部更新還需要至少半年,她有足夠的時間一批一批地安置這些人。

  看了一會兒正在裝新路燈的工人們,拉彌亞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請進。」

  她的郵運專員走了進來,對方用小推車推進來兩個紙箱子,搬到一邊的茶几上便離開了。

  哦,是那些東西來了。

  拉彌亞走上去,高興地開啟紙箱,頓時看到裡面被塞滿布頭緩衝、包裹完好的鐵盒。這一個個鐵盒裡裝的就是「收屍人」途徑序列7和序列6的全套輔助材料。給鳥的報酬。

  配方是跟被縛之神要來的,這些都是從格麗塔手裡進貨的,安全又放心。

  負責採購的專員是搞不懂靈性和非凡的,所以拉彌亞囑咐格麗塔給這些貨物準備了特製的盒子,盒子上的簡單封印能起到和靈性之牆差不多的效果,還能反覆使用。

  開啟最上面的一個盒子,裡面裝了一些土,看樣子是序列7「通靈師」的「被靈界水晶污染的泥土」。

  說實話靈界水晶是什麼東西她也不清楚,但反正序列7的材料不貴,買了就買了。

  她正準備把這些特殊的泥土拿出來放到一邊,忽然,空氣中伸出一個碩大的帶著鬼火的鳥嘴,直接把她的胳膊拱開,拉彌亞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碩大的鳥就突然出現在了空氣中,用毛茸茸的腦殼給她拱到了一邊。

  骨兀鷲就像看到放午餐了的狗,直接撲了上來,叼起裝著泥土的盒子,往空中一甩,然後張大嘴巴——

  這團土就像收到了什麼吸引一樣,全部落進了兀鷲的嘴裡,一粒都沒有飛出去。

  嚯,原來聚合還能這麼用?

  吃個輔助材料動作這麼狂野,看來非凡者其實也可以把所有的魔藥都放到嘴裡,讓它們在自己的胃裡融成魔藥嘛,這就是古法晉升。

  隨後拉彌亞看見這廝又把另一個盒子叼了出來,但叼出來之後這鳥才意識到自己沒有手,打不開盒子的卡扣。

  鳥看了獵人一眼。

  然後鳥很自強地爪子和嘴並用,使勁地撬開了扣子,把裡面放著的一片葉子掉到嘴裡,嚼兩下就咽了下去。

  拉彌亞:……

  幹嘛,不就是坑了它一下嗎,至於這麼嫌棄自己?

  眼看著鳥的動作逐漸熟練,跟學會了開核桃似的對著這堆輔助材料大快朵頤,拉彌亞走過去,把另一個紙箱子也開啟了。

  「好啦,知道我上次燙你你不高興。」

  「嘎。」

  「我這次先付。」拉彌亞拿出一個鐵盒子,「這裡面是序列7的主材料,幽靈怪貓的前爪和靈界水晶,你一起吃了吧,回頭我要還有事情需要你幫忙。這是定金,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弄一份序列6的特性好不好?」

  鳥警惕地看著她。

  那表情彷佛在說「你有這麼好心」?

  但拉彌亞最擅長的就是加錢戰術,在短暫的權衡之後,鳥警惕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知道了,絕對不會燒你的,我發誓。」拉彌亞拍了拍它,「等我到了地方就召喚你,麻煩你和我一起去處理麻煩事兒了。現在,能不能幫我去看看我的信箱裡有沒有收到信件?」

  TBC

  ——————

  當那隻熟悉的鳥喙從空氣中浮現,把一封信「呸」地吐下來的時候,拉彌亞感覺也算明白這廝的脾性了。


  蠻記仇的,挺好。跟她一樣。

  她依舊躺在單人船艙的床上,撕開信封,藉著從圓形舷窗里照進來的日光讀信。杯子裡的水的平面隨著船隻緩慢的搖晃而輕微起伏。溫暖的午後,一切都安寧舒適,讓人想打個瞌睡。

  信的送達日期是12月15日,兩天前。卡蘭還能給她回信,信也還能送出來,並且在正常的期間內到達,證明事情還沒惡化到最壞的時候。不錯。

  寄信地址是阿爾法諾街103號,一個陌生的地址,應該是卡蘭現在的住處吧。再看到信封上的寄出日期,1356年12月3日時,拉彌亞走了個神。

  她是1335年生人,雖然具體的出生日月不清楚,但馬上57年了,她要22歲了。

  從19歲逃出來到現在,在屠宰場裡當過工人,當過管理,逃亡過,冒險過,見過傳說中的半神和天使不止一次,去北大陸最高學府之一的艾薩拉首都軍事學院讀過書,給風暴教會的主教隱瞞身份,還成為了放縱派,甚至是被縛之神的神選……真是度過了十分精彩、充實,又充滿挑戰性的每一天啊。

  「以後還要去跟靈教團搞外交,面見蒼白皇帝呢。」

  「呃還要想辦法從母樹醫院的停屍間爬上來……」

  拉彌亞的心情不錯,她取出卡蘭的信件,閱讀了起來:

  【親愛的朋,手在抖,冷很,今天雨下得比昨天深大概三個音節,我必須告訴,那個神靈說它在語言裡住。太陽曬不干字,我寫,但你知道太陽嗎,其實是另一個名字長著羽毛。

  他們說話像碎紙機吐出的羽毛,我比劃著名樹的形狀,樹卻在我的手語裡變成了樓梯。事件在蔓延,昨天我追一個聲音到井邊,井口爬出我自己的回聲,說「來」。

  我在解謎,我需要你,你來幫我。不要帶紙,不要帶筆,不要開口。帶你就行,我知道你看得懂。我知道你比他們都可靠。這裡的雨不是雨,是另一種東西,但我叫不出名字,名字都在變色。如果見到嘴——算了這句話也不是真的。也許你已經是另一個版本了。

  不寫了。桌子往外吐字母。鍾是倒著走的。】

  拉彌亞:………………

  拉彌亞決定收回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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