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星冉卻早已看穿徐瑩藏在柔弱可憐之下的真面目。
面對徐瑩突如其來的下跪糾纏,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剩淡淡的疏離與冷然。
她微微俯身,輕輕撥開徐瑩的手,語氣平靜卻字字堅決,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徐瑩,我能幫的已經幫了,其他的愛莫能助。」
說完,宋星冉抬手示意,兩名傭人立刻上前,穩穩扶起跪在地上的徐瑩。
半扶半請地將她直接送出了霍家大門,利落關上院門,徹底斷了她借霍家攀附鄭家的念想。
被趕出霍家的徐瑩站在大院小道上,顏面盡失,心底的委屈、不甘與怨憤徹底交織纏繞。
她不甘心千里迢迢趕來京市,最終落得空手而歸、一無所獲的下場。
她賭上了自己的名聲與未來,絕不可能輕易放棄。
她憑著之前來時記下的門牌號,在規整的大院樓棟里一路摸索,最終精準找到了鄭家所在的三號院。
鄭家的保姆得知門外是之前上門糾纏的徐瑩,眼底毫不掩飾輕蔑之意。
「哪來的不要臉的貨色,跑到我們院子裡撒潑,趕緊走!別在這兒埋汰人。」
徐瑩聞言,本就蒼白臉色愈發白得透明,身形在寒風中搖晃。
一次次被驅趕、一次次被無視。
她積攢多日的委屈與絕望在此刻徹底爆發,對著緊閉的院門放聲大喊。
「鄭有康!你出來!我懷了你的孩子!」
「你可以不認我,但你總得認你的孩子!是你哄騙我、把我肚子搞大,轉頭就翻臉不認人,甩手走人!」
「你既然半點活路都不給我留,那我今天就死在你們鄭家大門口!」
「讓整個軍區大院都看看你鄭有康的所作所為!」
她的喊聲尖銳響亮,穿透庭院,清晰傳遍院落內外,引得附近住戶紛紛探頭觀望,議論聲漸起。
鄭家本就是大院裡有頭有臉的人家,看重臉面聲譽,最怕這種當眾鬧事、撕破臉皮的醜聞外傳。
聽著門外越來越張揚的哭喊吵鬧,看著逐漸聚攏的圍觀人群。
鄭家母子徹底慌了,生怕事情鬧大,徹底敗壞家風名聲。
屋內的鄭母臉色鐵青,又氣又急,忌憚流言蜚語發酵,無奈之下只能咬牙鬆口,冷聲吩咐下人。
「把人帶進來!」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狐狸精上門要她兒子負責。
一旁的鄭有康在聽到徐瑩的喊聲時,整個人瞬間如臨大敵。
眼中一片震驚之色,徐瑩怎麼會跑到京市來?而且還知道他家地址?
鄭有康第一時間聯想到,肯定是霍溫暖告訴徐瑩的。
該死,他忘了這一茬了。
鄭有康心裡懊惱之際,只見保姆身後領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女人進了門。
鄭有康看到第一眼就覺得倒胃口,這哪還是他在羊城見到徐瑩?
衣服灰撲撲的,頭髮油膩緊貼著頭皮,臉上還有不知道從哪裡蹭到的髒印子。
活脫脫一個鄉下婦人。
鄭母看著進門穿得跟要飯似的徐瑩,她拿起一旁的手帕捂了捂鼻子,眼底毫不掩飾的一臉嫌棄之色。
鄭家母子打量徐瑩的同時,徐瑩的目光也落到了鄭家母子身上。
客廳沙發上,鄭家母子端正坐著,氣場強勢逼人。
鄭母一身剪裁得體、面料矜貴的成套衣衫,妝容精緻、舉止考究,是標準養尊處優的高幹太太模樣。
只是她看人時目光居高臨下,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與俯視感,漠然又刻薄,讓人倍感壓迫。
一旁的鄭有康滿臉煩躁,坐姿散漫,眼底儘是不耐。
不等徐瑩開口示弱,鄭母率先冷聲出聲,語氣淡漠又市儈,直奔主題。
「事情我都聽有康說了,你鬧這麼大的動靜,無非就是想要錢。」
「說吧,你想要多少,拿了錢就安安靜靜離開京市,從此不要再糾纏有康。」
在鄭母眼裡,這種找上門的不知儉點的女人,全是衝著鄭家的權勢錢財而來,根本無半分真情可言。
可徐瑩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執拗又堅定,字字清晰地開口。
「我不要錢。」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篤定。
「我肚子裡懷的是鄭家的種,我要嫁給鄭有康。」
這話一出,鄭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極盡鄙夷的恥笑,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嫁給我們鄭家?」
鄭母抬眼掃過她樸素普通的衣著、侷促拘謹的模樣,語氣刻薄又冰冷。
「想攀附我們鄭家的姑娘,從京市能排到城外。」
「你這種出身普通、毫無背景的貨色,我這輩子見得多了。」
「憑著一點不值錢的情愛、一樁不清不楚的身孕,就想麻雀變鳳凰,嫁進高幹大院,你未免太痴心妄想。」
她身子微微前傾,氣場驟然壓下,語氣裹挾著赤裸裸的威脅。
「我勸你最好見好就收。」
「老老實實拿著錢走人,還能落得體面。」
「不然在京市這塊地方,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悄無聲息消失,沒人會為你出頭,也沒人會記得你。」
冰冷的威脅砸下來,徐瑩心口驟然一緊,心底瞬間湧上濃濃的恐懼,四肢微微發僵。
她清楚高幹家庭的手段,也明白自己孤身一人在京市,渺小得不堪一擊。
極度的慌亂之中,她猛地想起方才碰壁的霍家,想起霍家在軍區大院舉足輕重的權勢。
瞬間攥緊了底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怯意,強裝鎮定抬眸,語氣多了幾分硬氣。
「我今天敢來鄭家,本來就不是孤身一人。」
「霍溫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找到你們軍區大院、找到鄭家,也是溫暖告訴我的地址。」
這句話,瞬間讓滿臉漠然的鄭母瞳孔微頓,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吃驚。
霍家是如今京市軍區實打實的掌權大戶,根基穩、話語權重,風頭正盛。
反觀鄭家,雖說也算大院世家,卻一直處於權力邊緣,始終無法真正躋身核心圈層,常年受制於霍家之下。
她倒是不怕徐瑩這個羊城來的外鄉女人,捏死徐瑩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但徐瑩卻跟霍家人扯上了關係,想要暗中處理,怕是會因此得罪霍家。
鄭母心思活絡,瞬息便權衡清楚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