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警衛員立刻衝出去,不過片刻就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女人頭髮微亂,臉色慘白,不是徐瑩是誰?
她本是心虛,特意繞到這邊想聽聽風聲,看看事情有沒有敗露,誰知剛湊近門口,就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清清楚楚報了出來。
一時慌了神,竟碰倒了牆邊的雜物。
「沈、沈院……」
徐瑩強裝鎮定,勉強擠出個笑。
「我就是路過,聽見裡面有動靜,想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忙的……」
「路過?」
沈明義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徐瑩,你是巴不得事情鬧得不夠大,還是特地過來看看霍溫暖有沒有被你毀掉?」
徐瑩身子一顫,還想狡辯。
「我不懂您在說什麼,這事跟我沒關係,是李玉紅…… 是她找的人,我什麼都不知道!」
「李玉紅恨溫暖,是因為她自己誣陷人反被處分,咎由自取。」
「可你呢?」
沈明義語氣平靜,字字卻都戳在她心上。
「你自己感情不順、日子過得一地雞毛,見不得溫暖年紀輕輕、前程愛情都順遂,就攛掇著李玉紅一起出來害人。」
「你這點陰暗的心思,真以為沒人看得出來?」
一句話,把徐瑩心底最見不得人的算計扒得乾乾淨淨。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以為借著李玉紅的手就能置身事外,沒想到沈明義竟看得這麼透。
見抵賴不過,她眼圈一紅,竟軟著聲音求起情來。
「沈院,我錯了…… 我就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了。」
「我跟溫暖無冤無仇,就是聽李玉紅挑唆才犯了傻。」
反正李玉紅不在,徐瑩把所有的錯都推在李玉紅身上。
「您看在咱們同事一場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說著就要往下跪,卻被警衛員一把架住。
沈明義看著她,眼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冷意。
「晚了!你往她身上潑髒水、毀她名聲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饒她一次?你做出這種事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他抬手,語氣不容置喙。
「帶走!按規定移交,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警衛員應聲,架著癱軟的徐瑩往外走。
她還在哭著求饒,聲音漸漸遠了。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沈明義站在原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想起李玉紅當初只是記過拘留,按規矩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出來,還能在外頭勾結旁人興風作浪。
「還有一件事。」
他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李玉紅上次犯事,按流程至少要拘留半月、開除公職,結果這麼快就出來了,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替她疏通關係。」
「你們去查,是誰幫她走的門路、托的關係,一併徹查清楚,不管牽扯到誰,都不用留情面。」
「是!」 警衛排長肅聲領命。
沈明義望向窗外,醫院的梧桐枝椏在風裡微微晃動。
他眼底寒意未散,敢動他的人,就得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這一次,他不會再給任何人留半分餘地。
日頭爬到中天,小院裡曬得暖融融的。
霍溫暖正坐在桌邊翻筆記,聽見院門外熟悉的腳步聲,趕緊起身去開門。
沈明義推門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眉宇間的冷意在看見她的瞬間散了大半。
「沒歇著?」
「看了會兒書。」
霍溫暖側身把人讓進來,轉身就去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忙了一上午,先喝口水暖暖。」
沈明義接過水杯,順手把手裡拎著的不鏽鋼保溫桶擺在桌上,掀開蓋子,飯菜的熱氣裹著香氣飄出來。
「事情都查清了。」
他一邊給她盛飯,一邊沉聲說。
「貼大字報的人招了,是徐瑩和李玉紅兩人合謀指使的。」
「人已經交給警衛連按規定處置,幫李玉紅疏通關係從拘留所出來的人也一併在查,跑不掉。」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
「醫院下午就會貼出澄清公告,把事情原委說清楚,還你清白。」
「明天你就可以正常回科室上班,沒人再敢亂嚼舌根。」
霍溫暖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倒沒太意外。
她在羊城軍區醫院時日不長,結下怨的也就這兩個人。
李玉紅之前丟了工作被拘留,心裡也記恨她,徐瑩大抵是因為沒能嫁給鄭有康,反而記恨上了她。
她輕輕吁了口氣,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沒想到徐瑩也會摻和進來,我還以為我跟她沒什麼深仇大恨。」
「她是見不得別人好。」
沈明義給她夾了塊燉得軟嫩的排骨,語氣淡了些。
一頓飯吃得安穩,小院裡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響。
清晨的驚惶與難堪,被這溫熱的飯菜和他篤定的語氣一點點撫平了。
收拾碗筷的時候,沈明義坐在桌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斟酌著開口。
「溫暖,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你說。」
霍溫暖回頭,手裡還攥著抹布。
「今天這事,驚動了我父親。」
沈明義語氣放緩。
「他們知道我在處對象,又聽說你就是上次家裡想撮合的那個姑娘,都挺高興的,催著我帶你回去吃頓飯,見見長輩。」
霍溫暖手裡的抹布 「啪嗒」 一下掉在水盆邊,臉瞬間就紅了。
她侷促地擦了擦手,有點無措地看著他。
「這…… 會不會太快了呀?我們才剛確定關係沒多久……」
她不是不願意,是太突然了。
一想到要正式去見他的父母,還是軍區首長那樣的長輩,她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失了禮數。
沈明義見她緊張得耳尖都泛了紅,以為她是不情願,立刻道。
「要是你覺得彆扭,不想去也沒關係。」
「我這就回去跟他們說,推了就是,不急在這一時。」
「不是不想去!」
霍溫暖趕緊開口,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指尖輕輕絞著衣角,聲音細了些。
「我就是…… 怕我笨手笨腳的,不懂規矩,惹叔叔阿姨不高興。」
沈明義看著她這副忐忑的模樣,不由得低笑出聲。他起身走過去,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掌心帶著溫熱的觸感。
「傻丫頭,想什麼呢。」
他語氣裡帶著笑意,又滿是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