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溫意嚇了一大跳，轉身就到自家親大哥站在身後。
「大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霍溫意眼珠子快速轉動，剛才她與利婭聊天的內容，大哥聽到多少？
「剛來。」
霍硯書盯著遠處消失的街道，早已沒了計程車的影子。
他剛才遠遠看到一抹纖細的身影，十分熟悉。
「我先去裡面跟長輩們打聲招呼，你跟我一起回去。」
霍硯書叮囑。
霍溫意乖乖點頭。
她哥不提剛才的事情，她自然不會主動提的。
宋星冉晚上回到家屬大院以後，讓傭人把禮品搬到庫房裡先放著，等她明天抽空了再清點。
累了一天，一大家子洗漱以後，早早休息了。
翌日，國防部。
國防部通信兵部計算技術與保密室的機房裡，永遠飄著一股淡淡的臭氧與散熱風扇混合的味道。
十幾台綠熒熒的顯像管屏幕亮著冷光，厚重的機械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
混著大型主機低沉的嗡鳴，裹在恆溫冷氣里，透著涉密場所特有的緊繃與肅穆。
走在李主任身側的姑娘太扎眼了。
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式通勤褲，內搭月白襯衫，外面一件黑色毛呢風衣。
長發利落地在腦後挽成低髻，露出纖細的脖頸和線條乾淨的下頜。
她眉眼偏深，眼尾微微上挑，膚色是常年待在機房與室內養出的冷白。
站在一水兒穿軍便裝、中山裝，袖口磨得發毛的老技術員中間，像株從春風裡移栽進戈壁的白榆，洋氣又利落，漂亮得有些不像來搞技術的。
「都停一下，給大家介紹位新同志。」
李主任背著手，聲音洪亮，拍了拍蘇利婭的胳膊。
「蘇利婭同志，德國慕尼黑工業大學計算技術與通信保密專業博士畢業，是部里專門請回來的專家。」
「從今天起，任咱們保密技術組組長，牽頭全軍計算機通信防護體系的搭建，直接對接核心涉密數據鏈路。」
話音落下，機房裡靜了幾秒，隨即響起幾聲稀稀拉拉的 「歡迎」。
沒人明說，可眼神里的質疑藏都藏不住。
這麼年輕，看著也就二十歲左右，還是個女同志。
國防部的計算與保密崗位，哪個不是熬了十來年的老技術骨幹？
就算留洋鍍了金，洋文憑能頂得過實打實的偵聽破譯經驗？
保不齊是哪家高幹子弟，托關係走後門來國防部鍍金混資歷的。
坐在前排的張建國撇了撇嘴，指尖還停在鍵盤上，屏幕上是他們組啃了整整十八天的硬骨頭。
截獲的 M 國第七艦隊戰術通信加密系統。
他頭都沒抬，衝著旁邊的同事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人聽清。
「現在的年輕人，門路就是寬。」
「咱們熬半輩子都摸不著的位置，人家留趟洋回來，直接就坐頭把交椅了。」
「女同志嘛，搞搞數據錄入還行，破譯加密鏈路，可不是鬧著玩的。」
周圍幾個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沒接話，可看向蘇利婭的目光里，輕慢又重了幾分。
李主任臉色一沉，剛要開口打圓場，蘇利婭卻先動了。
她腳步沒停，徑直走到張建國的工位旁，目光淡淡掃過屏幕上滾動的十六進位代碼與歪扭的解密流程圖。
那串他們熬了十幾個通宵、連密鑰入口都沒摸到的加密指令，在她眼裡仿佛印著明明白白的答案。
「讓一下。」
她聲音清透，沒什麼情緒，張建國愣了愣，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蘇利婭拉開椅子坐下，十指搭上厚重的機械鍵盤時，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方才那點漫不經心的冷意盡數收斂，目光凝在綠瑩瑩的屏幕上，指尖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沒人看清她是怎麼輸入指令的，只看見黑色的終端界面上，一行行淺綠色的彙編語句像流水似的飛速刷過，原本紋絲不動的解密進度條，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往前跳。
繞開校驗陷阱、逆向拆解加密算法、穿透三層密鑰防護、通過偵聽專線反向接入對方戰術數據終端…… 整個過程，不到九分鐘。
最後一下回車落下，屏幕跳轉的瞬間，整個機房的鍵盤聲，齊刷刷地停了。
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對方內部數據終端的目錄，最上方一份標註著 「太平洋艦隊四季度艦艇調度預案」 的加密報文，正靜靜躺在可讀列表里，連報文抬頭的軍方標識都清晰可辨。
不是模擬推演，不是外圍試探。
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通過軍用偵聽專線，硬生生破譯了 M 國一線艦隊的通信加密系統，摸到了人家核心戰術數據的門口。
死寂。
足足五六秒鐘，沒人能說出一個字。
張建國張著嘴，臉上的嘲諷還沒褪乾淨，僵成了一種近乎滑稽的震驚。
他盯著屏幕上熟悉的軍方報文格式，只覺得後背陣陣發麻。
他們組熬了半個多月，連人家第一道加密門都沒撬開，這姑娘坐下來不到十分鐘，直接摸到了核心資料庫？
李主任反應最快，幾步湊到屏幕前，看清報文抬頭的瞬間，心臟猛地一跳，狂喜順著血管竄遍了全身。
他當初頂著 「任人唯親」「重用女同志不穩妥」 的非議，親自跑了三趟廣州，又托駐德使館牽線，才把蘇利婭請回國。
他知道這姑娘有真本事，可萬萬沒想到，她的本事居然大到這個地步！
這哪裡是請回來一個技術組長，這是請回來一尊能鎮住場子的活寶貝！
有這號人在手裡，今年全軍通信保密考核、境外偵聽破譯的政績，全都是板上釘釘的頭一份！
他熬了好幾年的副師級，這下是真的穩了！
「好！好啊！」
李主任連拍了兩下操作台，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了起來，轉頭沖滿屋子還沒回過神的人揚聲說。
「都看清楚了？以後多跟蘇組長學著點！咱們全軍的通信保密防線，以後就靠蘇組長牽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