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冉一眼瞧出秋玲的心思。
「寨主，大敵當前，還請以大局為重。」
秋玲這人性子直，她的想法並不難猜。
從剛才秋玲看她老公的眼神，就知道。
宋星冉心裡暗暗翻個白眼。
霍霆之還真是走到哪裡都會有爛桃花。
秋玲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宋星冉。
「你不說，我也知道。」
她又不傻，這個時候一致對外。
身為一寨之主，她不可能拿全寨人的命開玩笑。
秋玲從堂屋的老舊抽屜里取出一張詳細的地形圖。
上面每一處地形都做了詳細的標記。
霍霆之目光快速掃過整張地形圖，腦子裡快速構思出幾套作戰方案。
他指著寨子入口處。
「這裡地勢狹窄，兩邊崖壁堆滾石，設絆索。」
又指著不遠處的一處寨牆。
「此次設一個伏擊點，把寨子裡槍頭準的人抽十名出來，隨我一起守在此處。」
「務必將所有火力在這裡阻斷，否則，一旦他們進寨子，後果不堪設想。」
秋玲也意識到此次事情的嚴重性，她鄭重點頭。
「後山溶洞我去安排，能藏下所有老人孩子。」
三人站在窗邊，對著遠處的青山疊嶂你一言我一語。
霍霆之控全局、卡要害。
宋星冉補傷員救治的細節。
秋玲熟地形、懂寨情。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整套防禦伏擊方案就捋得清清楚楚，銜接得嚴絲合縫。
「行，一切就按計劃行動。」
末了，霍霆之說道。
宋星冉與秋玲兩人同時點頭。
秋玲正要去集結寨子裡的人，開始動員起來。
宋星冉叫住她。
「寨主，你之前說如意寨欠我一個人情，這話還作數嗎？」
秋玲抿緊唇，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宋星冉要什麼。
用人情，換她放人。
心裡翻江倒海。
不甘心，怎麼可能甘心？
好不容易從江里撈回來這麼個人，合她的眼，合她的心意。
沉默了幾秒，秋玲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帶著一寨之主的果決。
「人情我認。」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外敵當前，先一致對外。」
「等打退了他們，咱們再談！」
宋星冉點頭，眼底噙著一絲深諳的笑意。
看來秋玲是沒打算輕易放人啊！
霍霆之不明所以，寒眸染上些許疑惑。
什麼人情？
他這幾日一直在閣樓養傷，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這媳婦與秋玲之間又添了什麼人情牽扯？
宋星冉瞪了一眼霍霆之，轉身就走了。
哼！臭男人！
霍霆之一臉莫名其妙，他哪裡招她惹她呢？
這小妮子氣性還挺大！
不知為何，霍霆之卻覺得她的樣子十分可愛。
秋玲看著霍霆之眉眼不自覺露出的溫柔，心裡泛起一股熟悉的酸澀感。
即便他失憶了，可他身體裡下意識做出的反應，卻騙不了人。
阿哥……他心裡一直裝著宋星冉。
她想要走進阿哥的心裡，簡直比登天還難。
秋玲壓下所有的苦澀，抬腳也走了出去。
大敵當前，她不能因公私廢公。
三更天，山風卷著林濤嗚嗚地響，像滿山的夜梟低鳴。
如意寨沉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只有幾盞巡夜的風燈在檐下晃悠，投下搖晃的黑影。
「哐 —— 哐 —— 哐 ——」
急促的銅鑼聲突然炸響，硬生生撕裂了夜的寂靜。
緊跟著是 「砰、砰」 幾聲槍響，子彈劃破夜空的尖嘯刺耳得扎人耳膜。
「青竹幫攻寨了！土匪來了！」
巡夜後生的嘶吼順著山坳滾出去，整個寨子瞬間醒了。
狗吠、人聲、木門吱呀聲亂成一片，卻絲毫不慌。
下午早已排好預案，青壯抄起獵槍、弓箭、柴刀往寨口沖，婦孺扶著老人拎著包裹往後山溶洞撤，腳步雜沓，井然有序。
霍霆之聽見第一聲槍響就彈了起來，抓過下午秋玲送來防身的獵槍。
他幾步跨到窗邊，借著遠處零星的火光看見寨口黑影憧憧，少說四五十號人，都端著快槍，貓著腰往寨牆摸。
「守住寨牆，不許露頭！」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力。
人已經閃身出了閣樓，木梯踩得咚咚作響，幾步就衝到寨口的土牆後面。
寨上的後生們本來還有點發怵，見他過來，像瞬間有了主心骨，個個都穩了神。
霍霆之半蹲在土牆後，拉開槍栓，目光銳利得像夜裡的鷹。
「等靠近三十步再打，節省子彈。」
「弓箭手去兩側崖壁，聽我號令。」
秋玲拎著雙管獵槍從側面跑過來，鬢髮散亂，臉上沾了點草灰。
她本在後山盯著老人孩子轉移，聽見寨口槍聲吃緊，拎著槍就沖了回來。
剛站定，就見霍霆之抬手就是一槍。
「砰！」
沖在最前面那個揮著砍刀的土匪應聲倒地，眉心正中一個血洞。
一槍斃命。
秋玲心頭猛地一跳。
她知道他身手不弱，卻沒想到槍法准到這個地步。
黑燈瞎火幾十步外，抬手就中，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火光接連亮起，映著霍霆之冷硬的側臉。
他槍不離肩，幾乎不用刻意瞄準，一槍一個，沖在前排的土匪接連倒下，個個命中要害。
換彈夾的動作行雲流水，下頜線繃成凌厲的弧線，周身都是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仿佛天生就該站在槍林彈雨里。
秋玲看著他的側臉，心跳得飛快，撞得胸口發悶。
這才是頂天立地的男人。
有他在，別說一個青竹幫，就是再來十個，如意寨也固若金湯。
這樣的男人，就該留在寨子裡，做她的夫，護這一方山水。
她心裡那點執念反倒更深了 —— 就算他有媳婦又如何？只要人留下，日子久了，她就不信焐不熱這塊冰。
「放箭！」 霍霆之沉聲令下。
兩側崖壁上箭雨齊發，土匪又倒下一片，攻勢頓時滯了滯。
可青竹幫的人都是亡命徒，踩著同夥的屍體往前沖，快槍打得土牆碎屑亂飛，壓得寨民們抬不起頭。
雙方膠著了約莫一刻鐘，寨里獵槍少，子彈漸漸吃緊，全靠霍霆之精準的槍法死死壓著陣腳。
就在這時，後山方向忽然響起嘹亮的衝鋒號。
「嘀 —— 嗒 —— 嘀 ——！」
緊跟著是密集得多的槍聲，帶著軍隊特有的壓制力，從後方鋪天蓋地壓過來。
「援軍到了！特戰隊來了！」
寨牆上的後生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青竹幫的人瞬間亂了陣腳。
前有如意寨的反擊，後有正規軍的衝鋒，腹背受敵，進退維谷。
「他娘的，中埋伏了！」
頭目胡大鵬罵了句粗口，眼看包圍圈越收越緊，餘光瞥見旁邊正舉槍射擊的秋玲。
他猛地撲過去，粗壯的胳膊一把勒住秋玲的脖子，另一隻手的槍死死頂在她太陽穴上，拖著她往後退了幾步，整個人躲在她身後。
「都別動！」
胡大鵬嘶吼，唾沫星子噴在秋玲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