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鎮魔之音，聞者伏誅
前幾日，贊婭回王都領了月俸。
五枚銀獅幣，外加五枚女王津貼，一共十枚銀獅幣。
修煉資源不用花錢，鎮魔司按級別固定配給。
吃飯也不用花錢，鎮魔司膳堂早中晚三餐都免費，量夠管飽。
她先去交了房租，因房子在王都內城靠近鎮魔司，所以高達七枚銀獅幣。
剩下三枚銀獅幣，全部用干購買一桶半的王都冰蜜酒，比她在深壑城喝的雪莓蜜酒便宜，但入口更甜，後勁更大。
夠她喝一個月，省著點喝的話還能更久。
第二天清早，贊婭到鎮魔司，看到最新命令。
令上寫得清楚：即日起全司各級鎮魔使優先追緝逃亡見習制卡師。各級別鎮魔使至少緝拿一名，否則今年考核不得超過D等。
凡緝拿一名逃亡見習制卡師者，賞銀獅幣一千，期限三十日。
贊婭低頭算了一筆帳。
欠雷克三千。她手裡有兩千，還差一千。
一個逃亡者賞銀一千，正好補上。她不用再欠了。
她走到師尊艾米麗·卡特的辦公室打聽此事。
原來事情起因是王都保皇派和親王派的內鬥。
兼任鎮魔司司長的法務大臣羅伯特·帕特森，幾天前在貴族立法院被親王派發起不信任案，理由是近一百年來王都登記在冊的見習制卡師中逃亡者過千，鎮魔司結案不到十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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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王派的人拿著鎮魔司卷宗，挨個逐條念完，十幾個議員附和。
親王本人最後開口，說要麼法務大臣辭去兼任的鎮魔司司長職務，要麼投票表決不信任案直接呈送女王。
法務大臣主動辭去鎮魔司司長一職。
緊接著，親王作為攝政王，可以直接任命鎮魔司司長。
但他沒有使用這個權力，而是拿出女王親筆任命書。
任命原來負責內務的副司長克勞斯·韋伯擔任司長。
原來的外勤副司長魯道夫·艾森哈特，因【剪羽行動】在阿爾比恩國受傷未痊癒，被調任內務方向副司長。
至於空缺出來的副司長職位...
「師尊，不會是你擔任副司長吧。」贊婭兩眼放光。
艾米麗冷笑一聲，「是克洛伊·朗貝爾那個老女人，升任副司長。」
贊婭一臉惋惜：「克洛伊·朗貝爾，天天剖屍的那個，她只是排名第五，師尊你可是排名第三啊。」
艾米麗知道，自己作為國王九大暗衛之一，是不可能走到台前擔任副司長的。
克洛伊·朗貝爾是中立派，沒有任何傾向。
親王不是傻子，沒有去任命傾向他的弗拉基米爾·莫羅佐夫，排名第六的鎮魔司總管。
讓法務大臣離開鎮魔司，是親王的目的。
「我對當官不感興趣，排名第二總管，索菲亞·馬丁內斯，氣死了，等會出去看見她，別提這個事情。」艾米麗囑咐道。
贊婭了解完準備走，「師尊，緝拿見習制卡師，為什麼百年來結案這麼少啊？」
「見習制卡師逃亡，有很多理由，晉升學徒無望這個最多，資金不夠修煉，執行高危任務等等。」
「原來鎮魔司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逃亡見習制卡師，為了躲避捉拿，都是隱姓埋名的，做點小生意。做壞事的不能說沒有，但是很少。」
贊婭問道：「拿捉拿獎勵1000銀獅幣，我們鎮魔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錢了？每年預算都不夠，還要國王下撥自己內庫的錢。」
「你還年輕，任何事情不是孤立的。昨天，王室四大許可行商會在立法院宣布，資助本次追緝活動，賞銀一千銀獅幣一名。奧德里奇·戈德史密斯的商行排第一個。」
「看來我要感謝的是戈德史密斯會長。」
艾米麗觸發一張隔音卡，白芒籠罩住兩人。
「此事開始觸發者，是法務署律令司副司長於根·波頓。他拿著我們鎮魔司在律令司歸檔的卷宗，上周去見了親王。這周就行動了。」
「他怎麼有我們卷宗？」
艾米麗笑道：「還不是怪你們這幫人，每次只負責捉人，但事後卷宗不寫，還請律令司的人來幫忙，你們說卷宗，按王國法律本來就要在律令司存檔一份。」
贊婭連忙說自己的案子都是自己寫卷宗。
「師父，你有沒有線索清晰、可以馬上捉拿的人選？」
「自然有，這是情報處，馬上要向各隊下發的線索。我剛剛從索菲亞·馬丁內斯桌上拿的。你記下來，你就找近的去抓。」
贊婭連聲謝謝師尊。
她接過艾米麗遞過來的玉簡，看了起來：【下發鎮魔司第二隊線索匯總：.....】
「這個好，在王都南郊，叫埃吉瓦，原名米爾·泰勒..
艾米麗瞥了一眼樓下：「趕緊還我，索菲亞從外面回來了。」
贊婭立在枯枝上，站得筆直，下頜微揚，那雙金瞳居高臨下地掃過埃吉瓦。
她心裡其實在打鼓。
此人疑似初階制卡師，而她只是制卡師學徒巔峰，擅長戊土一道和暴力拳法。
真要硬碰硬，勝負兩說。
但艾米麗師尊教過她：打架前氣場要足，足到讓對方先懷疑自己。
所以她不躲不閃，雙手抱胸，銀髮被夜風卷得向後翻飛，整個人宛如一位世外高人。
埃吉瓦被那目光驚得猛地回過神。
鎮魔司三個字在她腦子裡炸響。
但她旋即冷笑：「小娃娃，口氣真大。」
乾裂的衰老嘴唇一張，雙手結印，靈池中癸水靈力翻湧而出。
起手式是她的本命法術【瀚海冰闌】。
這是她早年漂泊源汗國梅爾卡特荒漠時，在一艘沉船偶然尋得的神通。
她僅修成第一層，可單論威懾與殺傷力，已然比肩小神通。
術法開篇鐫刻上古魔紋語：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澹萬里凝。
所以她給這個神通取名【瀚海冰闌】。
此術一出，上有天冰傾覆，下有荒寒升騰。
天地閉合，上下夾擊。
可當她催動口訣時，空了。
她明明練了一輩子的口訣，此刻腦子裡空空蕩蕩。
她僵了一瞬。
抬眸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
一道人影從枯枝上躍下，碩大冷月鋪在背後。
把那人的輪廓鍍成一道冷白色的剪影，銀髮在身後拖開，像月光的尾巴。
那人在半空中已經出右拳。
金瞳豎立！
一聲震天虎嘯，充滿天地。
一頭吊睛白虎虛影，從拳鋒中躍出，通體銀白，虎爪撕開夜風，張開血盆大口朝埃吉瓦胸口噬去。
嘭！
拳鋒正正砸中胸口，白虎虛影順勢灌入，在肋骨間炸開一圈氣浪，咔嚓一聲，斷骨聲響得分明。
埃吉瓦整個人像一截斷木，雙腳離地倒飛出去。
落地的贊婭，腳踏積雪，極速狂奔。
在埃吉瓦後背即將撞上院牆的剎那，左拳擰身揮出。
又一頭白虎虛影從拳面衝出，白毛如雪，豎瞳如金，結結實實撞在埃吉瓦臉上。
埃吉瓦的頭猛地一偏，整個人再次改變方向，從院牆上彈開，狠狠砸在院落中央那棵枯樹的樹幹上。
樹幹炸裂。
贊婭右手五指張開，向虛空中猛地一探。
一面古樸的銅鑼從浮空中凝現，通體青銅色，鑼面刻著細密的封禁紋路，邊緣掛著一枚銀錘。
【鎮魔之音，聞者伏誅】
她握住銀錘，輕輕一敲。
「嗡」
聲波以銅鑼為中心轟然擴散，空氣扭曲，積雪炸飛，精準穿透埃吉瓦兩側耳膜。
耳膜爆裂的悶響和慘嚎同時炸開。
埃吉瓦整個人像被抽去骨頭一樣癱軟在雪地里，鮮血從雙耳中汩汩湧出。
屋內雷克，用神識【燭幽】，將外面打鬥一覽無餘。
他沒有想到，贊婭實力比在王珠城強上不少。
贊婭抬手一揮，金色光芒從袖中射出，在半空中展開。
鎖鏈一節節延展，像活蛇般纏上埃吉瓦的四肢和脖頸，鏈節收緊，封禁紋路逐一亮起。
雷克微眯，這是雍金卡陣【萬音枷】。
鎖鏈扣緊的瞬間，贊婭眉頭一皺。
手感不對。
萬音枷勒入皮肉時，沒有遇到任何靈力的反震。
鎖鏈之下的軀體正在崩解。
一個呼吸間，埃吉瓦變成一攤雪花，融進了樹根旁的積雪裡。
癸水分身。
「小娃娃，鎮魔司就這點本事嗎？」
話音落下，院落七個方向同時踏出七個埃吉瓦，每一個都張口吐出一枚冰環。
那冰環只有鴿卵大小，通體幽藍，邊緣薄如蟬翼，內壁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活物般在空氣中滴溜溜旋轉。
緊接著那枚母環猛地一顫，一分為七。
七枚冰環排成一列，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大。
環緣薄如刀鋒，旋轉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內壁的紋路，在高速旋轉中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七道冰環在空中劃出七道交錯的弧線，直撲贊婭後心。
太快了，從母環分裂到七環齊射，不過一息。
一共出現四十九個冰環。
冰環所過之處，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連成一片。
窗邊的雷克右眼深處金光一閃，破妄金瞳穿透七個分身，鎖定了左側第三個射出的七道冰環才是真的。
其餘六個方向射出的只是雪花凝成的假象。
「右側第四個是真身。」
他邊說邊從窗後衝出，雙腳落地同時雙手探入袖中。
右手一張暗紅色的符紙卡化作流光，瞬間一尊赤紅爐鼎虛影從虛空中浮現。
鼎口傾斜，爐口朝下。
轟！
赤紅火流裹著紫煙朝四十九個冰環激射而去。
假環在火流中崩解成雪水，嘩啦啦灑了一地，真身射出的七道冰環穿過火焰餘波繼續前沖。
雷克左手霸王卡緊跟著甩出。
雪夜裡，一個霸王虛影，揮出一道驚天劍氣。
劍鋒划過，將飛得最快的前兩道冰環擊飛，冰屑炸裂著向兩側翻卷。
還有五道。
寒淵鎖甩出，灰白骨鞭一節節炸開，冰晶蟒影在空中翻卷。
四道冰環瞬息被鎖住，動彈不得，蟒身收緊絞碎成冰渣散落。
還剩最後一道實體冰環，幽藍色光芒亮到極致，直奔贊婭面門。
已經反應過來的贊婭迎上，沒有拿肉身硬接。
右拳朝身前的銅鑼一拳轟出，巨大聲波炸開，冰環被震飛出去，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四周積雪被震得滿天飛舞，氣浪繼續擴散，席捲整座院落。
梅瑞和納爾租住的那兩間偏屋，承受不住衝擊，牆壁先裂，屋頂瓦片被掀飛大半。
木樑嘎吱一聲斷成兩截。
整間屋子塌了下去，碎石、碎木和積雪混在一起嘩啦啦散了一地。
院落周邊幾條巷子的七八個房子，它們的屋頂也被氣浪掀開，瓦片飛濺，砸在雪地里發出悶響。
幾盞沒熄的油燈被吹翻，火苗沿著木樑邊緣竄了一下又熄了，只剩幾縷青煙在夜風裡飄散。
那枚冰環嗡嗡地飛回埃吉瓦手腕上，重新凝成一隻幽藍色的鐲子，繞著她乾瘦的腕骨
緩緩旋轉。
贊婭喘了一口氣，金瞳一瞥：「雷克，怎麼你在這裡？」
埃吉瓦枯瘦的手指撫過手腕上那隻幽藍色的鐲子，目光從贊婭身上移到雷克臉上，說道：「雷克，你就是那個十星璀璨，能用符紙卡的劍氣擋住我冰環的人。」
「果然，身上藏了許多法寶。你這個寒淵鞭，真是不錯，威能不比我這個【愁雲鐲】
弱。」
「可惜，你一個見習制卡師，手裡捏著這麼多好東西，今天碰到我，怕是留不住了。」
她一邊說話，一邊恢復靈力，思考著為什麼不記得【瀚海冰闌】口訣。
難道有厲害的制卡師埋伏她？
要不然，一個制卡師學徒小娃娃，竟然一個人來追殺自己。
太不合理了。
她目光四處掃射，警惕著各個方向的陰暗處。
雷克趁機靠近贊婭，低聲問道：「你抓逃亡制卡師，都不看對方實力嗎？感覺，她是
個初階制卡師啊。」
「你身上還有【飛行卡】，我們趕緊逃吧。」贊婭提議道。
雷克擺手：「我朋友還在。」
話音一落，從房間廢墟中冒出勒米，接著是納爾和梅瑞。
贊婭咧嘴一笑，「各位，抱歉。」
「贊婭，你...你幹得啊！這個院落修整費用，你要出啊。」
勒米指著贊婭，大聲喊道。
雷克指著後門，「梅瑞你們三個人，趕緊走。」
埃吉瓦收回目光，沒有發現潛伏者，殺心已起，「你們都要..
」
話沒有說完，看見雷克右手符紙卡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射向天空。
頓時，夜空驟然烏雲翻湧。
月光被吞噬，天地陷入一片幽暗。
嘩啦啦，竟然是滿天雨滴。
不對。
雨滴接近地面的剎那，驟然扭曲形變，化作百根灰色骨刺。
從四面八方轟砸向她所在的地方。
埃吉瓦手腕上【愁雲鐲】幽光大盛，滴溜溜飛轉，一圈寒光炸開。
百根骨刺懸在半空被凍住，咔嚓碎裂成冰屑散落。
於此同時，雪地上、斷牆上、枯樹上，一具具埃吉瓦的身體同時浮現，越凝越多，眨眼間鋪滿了整座院落。
數百具分身同時開口，聲音如海浪：「雷克，十星璀璨，你再看看我真身在哪裡？」
【愁雲鐲】脫腕飛出，一圈圈寒光如漣漪般擴散，寒光越凝越亮，朝雷克和贊婭壓下來。
「鎮魔司，不過爾爾。」
「是嗎？」
兩個字從夜穹深處壓下來，聲音不高，卻讓滿院寒光在同一瞬間凝滯。
一隻棕黃色瞳孔從夜空中浮出，巨大無比。
一團旋轉的黃色目光，掃落下來。
【愁雲鐲】失去飛行能力，搖搖晃晃掉在雪地上。
滿院的分身如同紙糊的一樣被剝開外層，一具接一具，從內部崩碎，冰屑雪渣四散飛濺，爆裂聲連成一片。
幾息之間，數百具分身被一掃而過。
埃吉瓦真身從一面斷壁後面踉蹌跌出，剛才數百道分身都不是她真身。
她剛藏在斷壁陰影與雪層交界的夾縫裡，連氣息都壓到了最低。
雷克抬眸，一位年輕女子從那枚棕黃色瞳孔中踏出，白袍翻卷，冰藍長髮披肩。
月光照在那張臉上，雷克臉色微變，五官輪廓，竟然和洛佩一模一樣。
像洛佩換了女裝並且經過打扮。
容貌絕美。
那女子目光冷冷掃過贊婭：「贊婭，你不聽安排..」
話音未完，目光落到雷克身上，聲音清冷：「你是十星璀璨雷克？還是，蓋略特？」
雷克心頭劇震。
當初在白溪城，他面對洛佩，變身就是蓋略特。
這個洛佩當時是女扮男裝？
「他是雷克，黑石城十星璀璨。」
贊婭轉頭又介紹道：「這位是我上司，鎮魔司第二隊負責人，桑瑟琳·梅菲斯特。」
「看來，雷克隊長，凝聚妖路靈紋了，真是可惜啊。」
桑瑟琳嘆息聲落下。
贊婭金瞳一豎，「雷克，你瘋了！」
「人族要是凝聚了妖路靈紋，此生不可能再凝聚本命靈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