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鎮魔司,贊婭,束手就擒吧
莫妮卡搖了搖頭,「這親戚關係,我聽著頭痛。別說了,貝辛格就是靠這層關係,成為繁育商是吧。」
突然,她話鋒一轉。
「明年一月,女王加冕大典,四大公爵都會來吧?他們應該不是一個人來,他們子嗣應該也會過來吧?」
皮埃爾知道她在想什麼。
「會來。但莫妮卡,我的女兒,父親我不可否認,你是有絕世容顏。但是你站到他們面前,最多只能成為他們情婦。也不可能成為下一任公爵的夫人。」
「他們婚配對象,是公爵,王都勛貴、大財閥,王室血脈。」
「父親我,正和你哥哥,往這些階層努力。你的女兒,或者你孫女有可能嫁給他們。」
「肯定不是你!」
皮埃爾沒有留情說破此事,雖然她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但比不上家族發展。
莫妮卡被戳破心事,嘴一撇,「我隨口問問而已?誰說我要嫁給他們。」
嘎吱一聲。
門被推開,又走進一位少女,年紀約比莫妮卡大三四歲。
身穿鵝黃色冬裝,明眸皓齒:「莫妮卡...」
她轉過身看向皮埃爾:「父親,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妹妹。」
莫妮卡疑惑地問道:「父親,什麼事?」
皮埃爾掃過兩位女兒,目光落在莫妮卡身上:「於根·波頓大人昨天來找我了。」
「誰?那個,樞密院那個副司長?他找你做什麼?」
「他夫人七月份死了,想再娶一個。他要娶你!」
莫妮卡一愣,嘴巴抿了抿。
她姐姐笑道:「莫妮卡,你別介意。這個於根·波頓大人,今年只有九十八歲,見習制卡師。
但是他修煉的是未土一道,能比見習制卡師120歲的壽命上限多活十幾年。」
「妹妹,你不會那麼快守活寡的。」
莫妮卡聽完,氣得跺腳:「父親,你要我嫁給一個九十八歲的老頭?」
「我不嫁!我才十八歲!」
皮埃爾飲了一口醒酒水,起身踱步幾下,語氣緩緩:「莫妮卡,父親十五年前還在王都北郊開雜貨店,艱難求活。那時候你才三歲,有父親、你哥哥弗里德里希和你姐姐吉塞拉承擔,你才能活得無憂無慮。」
「又加上父親抓住海倫家出事的機會,分到第一份啟動資金,一步步做到今天。」
「你今天坐在這間房裡,壁爐燒著,窗外下雪你不用出去淋。你問問自己,你這生活是必然的嗎?」
「父親本來是準備讓你嫁給於根·波頓的侄子,可惜,這個毛頭小子前幾日違反禁飛,被新任的聖律仲裁所副聖裁官瑪蒂爾達殺死。」
「做父親的,怎麼願意讓寶貝女兒去嫁給一個老頭呢?」
實際上,根本沒有這回事,於根·波頓指明要莫妮卡。
前幾日,皮埃爾收到風聲,於根·波頓侄子違法被殺,本以為他會受到影響。
結果完全沒有,這個於根·波頓被奧德里奇·戈德史密斯推薦給了凱爾文親王。
此人見過凱爾文親王后,王都馬上傳出,親王要推薦他成為樞密院法務署的副法務大臣,兼任律令司司長。
「莫妮卡,你應該感到驕傲,席勒家的命運巨大轉折,將在你身上發生。未來的子孫後代會感謝你這位席勒先祖。」
「沒有你,也沒有他們可以和王室,公爵聯姻的機會。」
莫妮卡聽完,神情沒有緩和,嗖地拿起父親醒酒水杯子,狠狠一摔。
手指指著吉塞拉:「為什麼不是她!她才二十一歲,也年輕的很。」
「莫妮卡...你?」
吉塞拉沒有想到妹妹矛頭指向她,冷笑道:「莫妮卡,誰叫你平時亂看王都書局出版的什麼情愛話本,國王、公爵之子,愛上雜貨店老闆女兒的故事。」
「這裡是歌德王國,一出生就定標籤,註定好了階層。」
「你不甘心,你就要去行動,去改變。而不是,在這裡摔杯子。」
「哥哥也在努力,報名了王室婚配甄選,他到時候要面對王都大貴族,勛貴的天之驕子,說不定最後會被打殘。」
「但是,他還是堅持參加,他明白,父親十五年前,替我家改命一次。如今該我們了。」
「另外,昨天我自薦了,可惜波頓大人看不上我。你可是覺醒二十道之外風雷道的天
風一道,這麼稀有道途,自然他選你。你現在修煉【憑風訣】,也是他給的。」
吉塞拉瞥了一眼,繼續說道:「跟個老頭睡覺,沒有什麼的。等你哪天晉升初階制卡師,肉身就可重鑄了。」
莫妮卡覺得房間空氣停滯,嘴唇動了動:「父親,女兒困了,退下了。」
她走到門口,身後響起父親的聲音:「今天波頓大人,派人送信。你必須參加邊境淬鍊後,成功晉升制卡師學徒,婚約才生效。」
父親聲音停了一息,變得有點沙啞:「莫妮卡,你順便去看看你母親吧,她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莫妮卡回頭看了一眼姐姐:「我哪裡來的母親。」
嘭一聲,房門被用力一甩,緊緊合上。
屋內,吉塞拉一臉憤慨,「父親,你看看妹妹,她還在生母親的氣。」
皮埃爾擺手道:「她再長大些就好了。」
吉塞拉咬牙,恨不得像小時候一樣,對著莫妮卡屁股打一頓。
過了幾息才平復下來,「父親,半月前,讓我在王都打聽事情,打聽到了。」
說完,拿出一個玉簡,吉塞拉靈力催動玉簡,玉簡向半空投射出一段文字。
「經查黑石城逃出居民口供搜集,弗雷德·席勒在黑石城城陷落前,早已坐化,其甲木道印凝晶去向不明。」
皮埃爾臉色微變,來來回回走了幾步,終於停住:「你妹妹幾天前說過,在賽倫鎮,那個雷克隊長說來找席勒家族。」
「此人是黑石城瑪拉夫人的護衛。」
吉塞拉恍然,「父親,你是說,那個雷克隊長找海倫他們,是因為要給她送甲木道印凝晶?」
「肯定是,弗雷德·席勒,我們先祖的堂兄,還以為席勒家還在賽倫鎮。所以臨死前,託付瑪拉夫人。瑪拉夫人又安排雷克來送道印凝晶。」
「父親,明日,我和掌事埃吉瓦前去賽倫鎮查看一番。」
皮埃爾搖頭,「不妥,此事,只能你,我,還有你哥三人知曉。你今晚就去,擒住海倫,秘密捉回莊園地牢,等你哥回來好好審問。」
吉塞拉點頭。
莫妮卡望著庭院天空飄落的雪花,攏了攏衣領,神情黯淡,沿著長長迴廊,回自己房間。
路上想起海倫·席勒,在賽倫鎮守著一家破客棧,竟然可以嫁一個自己選的人。
而她沒有資格選。
莫妮卡走過母親院落時,腳步停住了。
她天風一道天賦,可以將遠處聲音帶到她耳旁。
「夫人,藥涼了。」老婦人的聲音。
這是莊園掌事之一埃吉瓦的聲音。
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來:「...她來了嗎?」
「小姐在老爺那邊說話,走不開。」
沉默了幾息,再無人聲傳來,只有咳嗽,要把肺咳出來的聲音。
「我知道她不會來看我了。當年我拿走浮環那件事...」
母親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她還恨我!」
「小姐沒有恨。」埃吉瓦回應道。
「恨就恨吧。我那日拿走浮環,本意是讓她快點學會游泳。吉塞拉當時又在岸上喊叫
肚子痛。」
母親的氣息斷了一下,「等我回來的時候,莫妮卡溺水差點死在河裡,多虧你救她上來。」
「埃吉瓦,我死後,你一定保護好莫妮卡。她天風一道,肯定會被她父親,作為奇貨,用作交易。」
「為了席勒家族,她父親,她姐姐和哥哥,什麼都可以豁得出去。」
「十四年,她沒有和我說過話了。」母親頓了頓。
「夫人,我去請小姐過來。」
母親聲音又傳來:「不必了,回到過去,我還是會拿走她的浮環。」
「她叫莫妮卡。埃吉瓦,我給她取的名字...好聽嗎?」
「好聽,夫人。」
「那就好...」
那聲音沒有再響起來。
莫妮卡站在院外,肩頭抖落一層雪,轉身離去。
半夜裡,輾轉反側沒有睡著的莫妮卡,突然發現一位灰白的婦人坐在床邊的矮凳上。
「小姐,夫人身體不好,你哪天去看看她?」
莫妮卡輕輕哦了一聲,「埃吉瓦,這麼晚了,有事?」
「我兒子安東尼奧說了今日宴席上的事。宴席上那個黑髮年輕人,是前幾日在賽倫鎮欺負你的人?」
莫妮卡點頭,「是。那人叫雷克,原是黑石城瑪拉夫人護衛,一位見習制卡師,十星璀璨,身上帶著凝聚水龍的卡陣法寶,還有什麼寒意的法寶。」
「他還拒絕了老爺的金主提議?」埃吉瓦問道。
莫妮卡苦笑了下:「這有什麼?我拒絕了我父親讓我嫁給波頓的提議。」
「嫁給那個九十八歲波頓大人?」埃吉瓦震驚不已。
她臉上的褶皺如同地震時乾涸的河渠般上下抖動。
「小姐,此事我去告訴夫人,讓她出面阻止。」
莫妮卡擺手:「不用了,我父親不會改變主意的。我父親為了逆天改命,對阿德里安·席勒捅刀是最多的。」
埃吉瓦心頭一震,她是知道的,皮埃爾和其他席勒旁支分割了主家阿德里安·席勒的財產後,開始發家。
但是,不知道殺死阿德里安·席勒,竟然是這幫親戚!
老爺皮埃爾不會改變主意的,莫妮卡上頭還有姐姐和哥哥。
犧牲一人,造福其他人,造福家族。
夫人也想不出來理由來阻止。
屋內安靜了幾息,埃吉瓦躬身道:「老婦替小姐教訓下那個雷克。此人要是得到其他金主支持,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他日,想報賽倫鎮之仇,可不容易。道心一旦蒙塵,晉升境界會很難。」
埃吉瓦知道莫妮卡記仇,現在莫妮卡都沒有原諒她母親。
莫妮卡回過神,問道:「埃吉瓦,你剛才說什麼?」
「他日,想報賽倫鎮...
」
「不是,上一句。」
埃吉瓦重複說出來。
「對,就這句,前途不可限量。埃吉瓦,你現在跟我去找下這個雷克隊長。」
莫妮卡重新穿好冬裝。
「小姐,對付此人,老婦一人掩面對付就行。小姐露面,容易暴露,讓此人記住。」
莫妮卡輕笑一聲:「到時候聽我的,我就是要讓這個雷克隊長記住我。」
雪落了一夜,院子裡積了半尺深。
梅瑞特地給雷克安排了最靠里的單間,門窗緊實,土牆厚實。
雷克盤膝坐在床上,閉目凝神,觸發神識【燭幽】。
一縷神識無聲無息地從眉心探出,如水銀瀉地般漫過整座院落的每個角落。
隔壁房的納爾翻了個身,鼾聲依舊,床頭放著一盤從宴席上拿回來、還沒吃完的烤魚o
同一張床上靠牆的是勒米,他磨了兩下牙,又沉沉睡去。
梅瑞在另一側的房間呼吸勻長,枕頭一角露出卡爾隊長贈她的那柄匕首。
院牆外沒有動靜,遠處有枯枝被積雪壓斷的脆響,啪嗒一聲悶在雪裡。
雷克確認無人醒著,也無人靠近,才緩緩收回神識。
他伸手探入懷中,觸到那枚溫熱的玉簡。
《大日洞真訣·殘卷》是從米休身上搜得的,他還沒來得及修煉玉簡的下半部。
今夜正好修煉神識攻伐之術【神光刺】。
秘笈上寫得清楚:「丙火灼神,天光破暗。以神化日,以意引焰,神識凝針。刺其未防,懾其未覺。一念即至,神魂...」
大半夜過去,雷克睜開眼,長吐一口濁氣。
成了。
一根針,通體金紅,細如髮絲,懸在雷克眉心深處。
針身散發赫赫炎炎氣息,表面有熾白火焰在緩緩流轉,尖端如芒,蓄勢待發。
神光刺比白貓的【神念斬虛】還強。
白貓庚金銳意可化無形神念之刃,直斬對方識海中神識,若對方未修神識便毫無效果。
神光刺不同,在神識【燭幽】配合下,除了襲擊對方識海,還能令中刺者陷入恐懼幻覺之中。
同時遺忘馬上要做的事情。
甚至隨機讓她忘掉一道神通或術法的施展口訣,直到下一次的日出才恢復。
雷克的【燭幽】神識穿破牆壁,落在院子外。
一隻老鼠蹲在積雪裡,正埋頭啃烤魚,那烤魚竟然是納爾屋裡的。
這個老鼠,應該在他修煉過程中偷偷溜進來叼走了烤魚。
雷克心念一動。
神光刺無聲射出。
那道灼熱銳意穿過窗紙、穿過飄落的雪花,精準地沒入老鼠的眉心。
一息。
老鼠四隻爪子同時離地,脊背弓起,嘴裡那塊魚肉甩出去,翻了兩圈落在雪地里。
「吱!!!」
一聲悽厲的尖叫撕碎雪夜的寂靜。
老鼠從原地彈起,四爪刨雪,瘋了似的沖向巷口。
片刻後,一隻靴子踩了上去,老鼠被踩扁,埋入雪裡。
老婦人埃吉瓦從拐角走了出來,神識一散,沒有發現周邊有什麼貓。
這隻老鼠為何如此驚恐?」
埃吉瓦走了幾步,發現雷克所住的院子外,有一條沒有啃完的烤魚。
她內心滿腹疑慮:莫妮卡剛才安排她把雷克帶到別苑去,卻沒有說要幹什麼,還特地強調不要弄傷他。
小姐,到底要幹什麼?難道抓起來,連日虐待一番嗎?但是暴露是小姐所為,讓此人脫困,來日必然會回來報復。
「不如,殺了此人。」
殺意一起,忽然,埃吉瓦猛地一抬頭。
一道熾白光已然射入她眉心。
滾燙灼意瞬間灌滿整片識海,她的神識轟然裂開細密紋路。
埃吉瓦抱著腦袋劇烈搖晃,再抬眼時,周遭天地全然變樣。
腳下是荒蕪焦黃的枯土,頭頂懸一輪焚世烈日,拖著流星般的焰尾直直朝她頭頂砸落。
「不......」絕望嘶吼脫口而出。
幾息後,屋內的雷克神識感應到,方才殺意凜冽的埃吉瓦雙目蒙上一層慘白,僵直立在原地,渾身漫起刺骨寒意,嘴唇開合數次,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雷克剛才神識感應此人身上殺意,所以先發制人。
此時,他感覺這【神光刺】威力一般,雖然沒有擊破對方識海...
埃吉瓦茫然低聲自語:「我怎麼站在這裡?」
雷克內心暗喜,神光刺的遺忘作用發揮了。
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埃吉瓦,原名米爾·泰勒,原東境公國的癸水一道,見習制卡師,P.E. 10271年逃亡,未完成見習制卡師邊境淬鍊一年。今日境界,疑似初階制卡師。」
雷克望去。
院外五丈,枯樹上立著一人。
銀髮金瞳。
嘴唇微翹。
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上身灰襯衣,衣擺扎進黑色皮褲。
「鎮魔司,贊婭,束手就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