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那些長篇大論的情話，也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收攏了一下手臂，把她圈得更穩了一些，讓她整個人都被裹在他的溫度里。
唐雨舒在他懷裡悶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繃緊的肩膀松下來。
她的手指在他腰側攥了攥，聲音從胸口的位置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點含糊的鼻音：「......你這人，怎麼什麼都不說就直接抱上來了。」
「你想讓我說什麼？」陳景天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絲笑意。
「不知道。」唐雨舒嘟囔了一句，臉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埋進去，「反正你抱都抱了。」
她嘴上這麼說，但攥著他衣服的手指卻一點點收緊了，身體也不自覺地往他懷裡又靠了幾分。
客廳里的日光從沙發邊緣慢慢退走，角落的靈能留聲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完了曲子，只剩輕微的底噪在安靜的空間裡嗡嗡作響。
兩人就這麼抱著，沒怎麼說話，偶爾動一下，調整一下姿勢，又安靜下來。
唐雨舒的緊張在一點一點地融化，到後來，她的手從攥著衣服變成搭在他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後背上來回蹭了兩下。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她自己都沒察覺。
陳景天感覺到她的變化，低頭在她發頂上輕輕碰了一下。
唐雨舒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仰起臉來，那張娃娃臉從她懷裡露出來，頰上還染著一層沒有完全褪去的紅，但那雙圓亮的杏眼裡，已經沒了剛才的不知所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點探究、也帶著點默認的柔軟。
兩人對視了幾秒。
陳景天沒有問她「可以嗎」或者「準備好了嗎」之類的話，他只是鬆開了一隻環著她肩膀的手，向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扣進她的指縫裡，然後側了側身，朝臥室的方向偏了偏頭。
唐雨舒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耳根又燙了一截，但她沒有抽回手。
她抿了抿嘴，像是在做最後一個心理建設，然後輕輕「嗯」了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赤著的腳踩在地板上，跟著他邁出了一步。
兩人牽著手，一前一後地穿過客廳，走過走廊，推開臥室的門。
唐雨舒的臥室比她客廳還整潔，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窗簾半拉著，午後的光透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溫暖又安靜。
她跟著他走進去，在床邊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景天伸手把門輕輕合上。
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
次日一早，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在臥室的牆壁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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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雨舒是被一陣輕微的動靜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還想再賴一會兒，但隨即感覺到身邊有另一個人的體溫，被子底下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貼著她的後背。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漸漸聚焦，入目的是自己臥室的牆壁，枕頭上熟悉的洗衣液氣味，還有床頭柜上昨晚隨手放的那杯水。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她腰間搭著一隻不屬於她的手臂，手臂的主人呼吸均勻地落在她的後頸處，帶著淺淺的溫度。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
謝晚凝她們走了，她和陳景天單獨待著，然後他抱了她，然後兩人牽著手走進了臥室......再然後......
唐雨舒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整個人僵在床上，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後貼著的那具溫熱的身體，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手臂鬆鬆地環著她的腰，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位置，手指自然彎曲著，像是睡著之後也沒有鬆開。
她的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得歪了，領口滑下來，露出一截肩膀，而那截肩膀正貼著他的鎖骨。
她低頭看著那隻搭在自己腰腹上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薄的繭。
昨晚這隻手曾經撫過她的肩膀、後背、腰側......她記得自己當時緊張得全身都在發僵，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讓她放鬆下來，讓她習慣他的觸碰，習慣他的溫度，習慣他在她身邊的存在感。
後來她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最後整個人蜷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就沒了意識。
現在醒來，她的姿勢跟睡著之前差不多，還是側躺著面朝窗戶，而他從背後抱著她。
唐雨舒咬了咬下唇，耳朵尖紅得發燙。
她平時大大咧咧的，跟誰都能聊得開，嘴上從來不饒人，可骨子裡她對這種事其實一點經驗都沒有。
昨晚之前，她連戀愛都沒談過。
之前跟謝晚凝她們聊天的時候，她裝得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真到了自己身上，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可奇怪的是，她心裡並沒有後悔或者不安的感覺。
反而有一種很踏實的、被人牢牢兜住的安穩，像是懸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落到了實處。
她試著輕輕動了一下，想翻過身去看看陳景天。
她剛一動，身後的人就醒了。
搭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點，帶著剛醒時沙啞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醒了？」
唐雨舒的動作頓住，整個人又僵成了木頭。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嗯。」
陳景天在她身後動了動，稍微撐起身子，低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里，她的側臉從耳朵到脖子都紅透了，睫毛垂著，假裝盯著自己面前的枕頭角。
他彎了彎嘴角，重新躺回去，手臂沒有鬆開，聲音裡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睡得好嗎？」
唐雨舒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你別問這種問題。」
陳景天低低地笑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伸手把她滑到肩頭的睡衣領子往上拉了拉，動作自然又隨意，指尖擦過她肩膀時，唐雨舒整個人都縮了一下，耳尖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