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窗外傳來幾聲鳥鳴，遠處隱約有靈能列車駛過的低鳴。
唐雨舒慢慢從枕頭裡抬起臉來，終於鼓起勇氣翻過身，側躺著面對他。
她的目光從他胸口滑上去，掠過下巴，最後停在他的眼睛上。
那雙圓亮的杏眼此刻沒了平時的爽利，只剩下一層軟軟的、還沒完全散去的羞意。
她看了他幾秒，然後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輕輕哼了一聲，小聲說：「陳景天，你昨晚......話真少。」
陳景天看著她：「那你想聽什麼？」
唐雨舒被他這麼一問，噎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不能覺得我好欺負。」
「沒覺得你不好欺負。」陳景天伸手撥開她額前亂糟糟的碎發，「覺得你挺好的。」
唐雨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又趕緊壓平，別開臉不看他。
但她沒有往後退，反而往他的方向挪了一點，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下方，悶聲說了句：「......你以後得對我好一點。」
陳景天抬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嗯，對你好。」
唐雨舒縮在他懷裡，安靜了。
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鋪滿了半張床。
她聽著他胸口的心跳，感覺到那隻手在她背上慢慢拍著，昨晚那種踏實的、被人兜住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比昨晚更清晰、更安穩。
她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決定今天上午先不起床了。
.........
中午的時候，兩人才從臥室里出來。
唐雨舒換了件寬鬆的奶白色衛衣，下面搭了條淺灰色的家居短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頂在頭上，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她走進廚房翻冰箱，折騰了十來分鐘，端出兩碗靈米粥、一碟靈蛋炒時蔬和幾塊昨天剩的點心，往餐桌上一擺，然後拉開椅子坐下，朝陳景天抬了抬下巴：「湊合吃，我冰箱裡就這些了。」
陳景天在對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溫度剛好，鹹淡適中。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唐雨舒正低頭扒拉著自己碗裡的粥，耳尖還帶著一點沒褪乾淨的粉，眼下有一點淺淺的青，是昨晚沒怎麼睡好的痕跡。
但她整個人看著並不蔫，反而有種跟平時不太一樣的、軟乎乎的鮮活勁兒。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了一會兒。
唐雨舒吃得快，三兩口就把粥喝完了，又抓了塊點心啃，腮幫子鼓鼓的。
她嚼著嚼著，感覺到對面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就對上了陳景天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看什麼？」她含糊地問。
陳景天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坦坦蕩蕩地把她從頭打量到腳，然後笑吟吟地開口：「沒什麼，就是覺得你身材真好。」
唐雨舒咀嚼的動作停了一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寬鬆的衛衣遮住了大半輪廓，但俯身拿點心時領口松著，露出一小截鎖骨和肩線。
衛衣底下那具嬌小的身體，曲線卻長得毫不含糊，昨晚他親手確認過，每一處起伏都恰到好處。
她平時對自己這副身材其實挺有數的，被人看兩眼也不會怎麼樣，但這話從陳景天嘴裡說出來，配上他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她腦子裡就自動回放起了昨晚的一些畫面。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你......」唐雨舒把手裡那半塊點心往碟子裡一丟，伸手扯了扯衛衣的領口，想把自己裹嚴實一點，但那個動作反而讓胸前的布料繃緊了一瞬，曲線更明顯了。
她察覺到了，手僵在半空，更窘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陳景天你一大中午的說什麼呢。」
「誇你也不行？」陳景天理直氣壯地又舀了一勺粥。
「夸什麼夸......你昨天怎麼不夸。」唐雨舒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
「昨天沒顧上。」陳景天慢條斯理地喝著粥，語氣裡帶著一點促狹的坦然，「今天補上。」
唐雨舒噎住了。
她平時嘴皮子利索得很，跟誰都能貧兩句，可陳景天這麼不按套路來，她發現自己竟然接不上。
她只能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碗裡已經空了的粥，勺子刮著碗底發出輕微的聲響，耳根的紅一路蔓延到了脖子。餐桌底下，她的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
過了一會兒，她悶聲憋出一句：「......吃你的飯。」
陳景天笑了一聲，沒再逗她，低頭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唐雨舒坐在對面，等他吃完了，才慢慢抬起頭來，臉上的紅退了一些，但嘴角掛著一絲壓不平的弧度。
她伸手把空碗收走，站起來往廚房走，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他，那雙圓亮的杏眼裡帶著一點佯裝的凶光，又帶著一點藏不住的軟意。
「以後在外面不許說這種話。」
「行，只在沒人的時候說。」陳景天答得乾脆。
唐雨舒的耳根又燙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哼」了一聲，端著碗快步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響起來，她站在水池邊，嘴角翹著，半天沒把碗放下去。
窗外的午光明亮，靈竹的影子在院牆上輕輕晃著。
陳景天靠在椅背上，隔著廚房的門框看著她的背影，覺得這個昨天還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小姑娘，今天早上醒來之後，整個人都軟了一圈。
........
下午，兩人在唐雨舒別墅後院的修煉室里待著。
唐雨舒的修煉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齊全。
地面鋪著靈能緩衝墊，牆上嵌著一排靈石燈，角落裡放著一個測力樁和幾塊感應石。
她換了身貼身的深色練功服，栗色短髮別到耳後，整個人看著利落又精神，和早上那副軟乎乎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先試試今天的狀態。」唐雨舒走到修煉室中央，雙腿微分，沉腰坐胯，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精神力凝練的手印。
這是她最近在練的三階後期精神力壓縮法，要求把散逸的精神力收束成穩定的螺旋結構，再通過掌心釋放出去形成干擾波。
她閉上眼，精神力開始在體內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