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被晚風吹到臉側的一縷長發攏到耳後,目光掃過前面一個賣靈果糖的攤位,腳步頓了一下。
陳景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攤位上擺著五顏六色的靈果糖,晶瑩剔透的,幾個小姑娘正圍著挑。
他側頭看了熊靈溪一眼:「想嘗嘗?」
熊靈溪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笑:「沒有,就是看看。我哥小時候給我買過,後來他忙,就沒人買了。」
陳景天沒接話,直接走過去在攤位前停下,買了一小包靈果糖,各種顏色都摻了點,然後走回來遞給她。
熊靈溪看著那包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接過去,指尖碰到他的手時頓了一瞬,沒有縮回去。
「謝謝。」她拆開一顆淺綠色的放進嘴裡,含著糖,聲音有點含糊,「我哥都沒你這麼會來事。」
「你哥那性子,估計只會給你塞靈石。」陳景天笑了一聲。
熊靈溪被他這話逗得彎了彎眼,嘴裡的糖把臉頰撐出一個小小的鼓包。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靈果茶鋪時,陳景天問她要不要喝東西,她點頭說好,他便去買了兩杯熱茶回來,一人一杯,捧著慢慢喝。
步行街走到盡頭是一段沿河的步道,河面上浮著幾盞靈能燈,水波把燈光揉碎了,碎金一樣鋪在河面上。
兩人沿著步道慢慢走,晚風從河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濕潤的涼意。
熊靈溪的長髮被風拂起幾縷,她沒有去攏,只是把茶杯換了只手,空出來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陳景天走在她的左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垂著的手,然後伸過手去,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熊靈溪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來看他,夜色里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意外的神色。
陳景天沒有縮回手,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指節,像在問她願不願意。
熊靈溪沉默了一兩秒,然後低了一下頭,嘴角彎了一下,主動把自己的手往他的掌心裡塞了過去。
她的手指修長,掌心溫熱,指腹帶著一點薄繭,是常年修煉留下的痕跡。
陳景天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麼牽著手繼續往前走,腳步不知不覺地放慢了,和步道上其他散步的情侶沒什麼兩樣。
河面上的靈能燈在水波里明明滅滅,晚風把熊靈溪的風衣下擺吹得輕輕揚起。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又抬起頭看向前面的步道,語氣輕緩地開了口:「陳景天,你跟我哥說的不太一樣。」
「他說什麼了?」
「他說你這人很厲害,讓我小心點。」熊靈溪偏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但他沒說你這人還會半路給人買糖。」
陳景天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那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熊靈溪認真想了想,語氣不急不緩:「比我想的要細心,也比我想的要......穩。」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比我哥強。」
陳景天笑了一聲。兩人沿著河邊的步道又走了一段,步道上行人漸少,靈能燈的光在水面上靜靜地晃著。
熊靈溪喝完了手裡的茶,把空杯子扔進路邊的回收桶,回來時手自然而然地重新放進了他的掌心裡。
夜色溫柔,晚風清涼,兩人牽著手慢慢走著,誰也沒有急著開口說話。
.........
兩人沿著河邊的步道一直走到了盡頭,又折回來,在步行街的靈果茶鋪前停了一會兒。
夜色漸深,街上的行人慢慢少了,靈能燈牌的光也暗了幾分。
熊靈溪喝完最後一口茶,把空杯扔進回收桶,回頭看了陳景天一眼。
她沒說話,只是站在燈下,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安安靜靜的等待。
陳景天走過去,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沒有往車站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步行街側邊的一條支路。
支路盡頭是一家酒店,門面不大,但裝修得乾淨雅致,靈能燈箱在夜色里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熊靈溪被他牽著走了一段,抬頭看到酒店的招牌時,腳步微微慢了一拍,但很快就恢復了節奏,沒有開口問,也沒有把手抽回去。
陳景天在酒店門口停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熊靈溪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兩三秒,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
她的臉頰在燈下看不出什麼顏色,但指尖在他掌心裡微微收緊了一些,像是在無聲地確認什麼。
陳景天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在前台辦好了手續,拿了房卡。
全程熊靈溪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手被他握著,安安靜靜地看著前台的光屏,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等陳景天轉身示意她走時,她才邁開步子,跟在他身後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層層往上跳。轎廂里很安靜,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熊靈溪靠在轎廂壁上,側頭看著他,忽然輕聲開了口:「陳景天。」
「嗯?」
陳景天偏頭看她,沒料到她會問這個,頓了一下:「帶過。」
熊靈溪「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電梯到了樓層,門打開,她先一步走出去,站在走廊里等他。
陳景天跟上來,兩人沿著鋪了厚地毯的走廊走到房間門口。
他刷卡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一張大床鋪著白色的床品,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暖光夜燈,窗簾半拉著,窗外是南城區星星點點的燈火。
熊靈溪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夜色。
陳景天關上門,走過去站在她身後,伸手攏住了她的腰側。
熊靈溪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松下來。
她向後靠了靠,後背貼上了他的胸口。
晚風從窗縫裡滲進來一絲涼意,但兩人之間那片距離已經暖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輕而穩:「我哥要是知道了,估計得找你打一架。」
「你哥打不過我。」陳景天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
熊靈溪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快消散在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