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嫵仰頭,有些回不過神來他在問什麼?
「哪天?」
「下來的那一天。」
宋嫵渾渾噩噩,腦子昏昏脹脹。
一提到那天,宋嫵嘆了口氣,因為忙碌故意遺忘的傷心湧上心頭。
這下眼睛也熱熱脹脹的了。
「分手了。」宋嫵垂下眼,低頭呼了口氣。
「捨不得?」
「沒有。」
一滴淚掉到宋嫵手背,讓她略帶哭腔的話語增添了幾分不可信。
宋嫵坐在小木床上靠著牆,放鬆自己酸軟的身體。
腦子累,身體累,心裡苦。
宋嫵偏頭擦掉自己的眼淚。
屋外狂風大作,木門被吹得嘎吱作響。
宋嫵的情緒像開了閘的水庫,奔涌而出。
默默垂淚,腦子也越發昏沉。
段聞譽靠近她扶正她的臉,「你發燒了。」
「嗯。」宋嫵低低應了聲。
她能感覺到不舒服,但她現在更想睡覺。
段聞譽看了眼手機,白岩已經帶人找上來了。
段聞譽扶著她的臉靠在他肩上,他低頭貼臉測試了下溫度,輕輕蹭了蹭。
「靠著舒服些,睡吧。」
段聞譽攏了攏她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緊了些。
宋嫵掙扎著抬頭被段聞譽摁了回去,「現在逞什麼強,分手的時候怎麼不硬氣點。」
宋嫵癟了癟嘴,滾燙的淚水滴到他襯衫上,肩頭都被打濕了。
「哭一頓就好了,以後忘了他,你值得更好的。」
宋嫵嗚咽出聲,哽咽的聲音響在段聞譽耳邊。
她能忍住的,幹嘛要安慰她。
她當然知道自己值得更好的。
林陽他憑什麼甩了自己,爸媽說得對,就不能早早戀愛,大家心智不成熟,一點點小事就要死要活的。
宋嫵越想越難過,淚水也變得洶湧,段聞譽的襯衫濕到了胸口處,貼在他身上不適。
他微微皺起眉頭,手生疏地拍著她後背,一下兩下,慢慢熟練。
「就這麼喜歡他?分手了就這麼難過?」
宋嫵混沌的腦子想反駁,但口乾舌燥,喉嚨像塞了團棉花。
腳這幾天跑上跑下,早就磨破了皮,腳底的鈍痛從小腿傳上來。
宋嫵瓮聲瓮氣地說了句疼。
段聞譽心底的漣漪漾開,對宋嫵的心疼戰勝了那點醋意。
「他們馬上就來了。」
「書記,你人真好。」
段聞譽怔了一下,從未有過的評價,這種話之後怕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宋嫵腦袋擱在他肩上睡了過去。
門外響起白岩的聲音,「書記?」
「進來吧。」
段聞譽打橫抱起宋嫵,外套包裹住她往上拉了拉罩住半張臉。
白岩開門時瞳孔震盪,立馬斂下眼神,朝身後宣傳科的打了手勢。
原本是打算拍一下新聞宣傳素材的,這個情況可不敢報導出去。
段聞譽淡定抱著宋嫵出門,大家低頭看地,不敢亂張望,心裡掀起的驚濤駭浪無處訴說。
上班不僅要會看臉色也要嘴巴嚴。
白岩給兩人舉著傘。
「再做一下山里居民的工作,找他們親人過來遊說,做好安置工作,這裡的道路重新疏通。」
「好的,書記。」
宋嫵在他懷裡拱了拱,外面的雨聲很吵,風颳在人身上裹挾著雨滴,很快就打濕了褲腳。
「司機等在山腳下了,醫院已經讓人做著準備。」
「嗯。」
「你留下來處理後面的事情,緊急情況給我打電話。」
段聞譽坐上車直接把宋嫵抱進了懷裡。
宋嫵已經燒得完全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
到了醫院,宋嫵放到病床上圍了一堆醫生。
司機拿來換洗的衣服遞給段聞譽,「書記,換一下衣服吧。」
「嗯,這裡你看著下。」
段聞譽去洗手間換衣服。
他出來的時候宋嫵被換了一身病號服,司機幾步跨過來走到段聞譽身邊,「書記,醫生說燒得有點嚴重要吊水,我讓護士幫宋小姐換了衣服。」
「宋小姐估計要後半夜醒去了。」
「好,你回去吧。」
宋嫵躺在病床上,小臉燒的紅撲撲的,眼尾更是。
大拇指撫上她臉頰軟軟的燙燙的。
段聞譽那張沉穩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真情,對宋嫵的真情。
他年長宋嫵十歲,下放是增加履歷,回去後找個門當戶對的結婚,讓他的形象變得更好。
宋嫵這個意料之中的意外還是出了岔子。
他是個老狐狸,縱橫官場,什麼手段沒見過,偏偏栽在了宋嫵這個嫩生生的女仔身上。
明知故犯。
見色起意。
段聞譽前半生過得順風順水,想要什麼得到的都太容易。
他漫不經心,輕佻地看待世事。
表面儒雅沉穩,手段雷厲風行。
完美的符合了段家對繼承人的期待。
宋嫵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是個不小的麻煩。
但……
段聞譽勾起抹淺笑,麻煩又怎麼了,他走到今天就是為了解決麻煩的。
但他要的人就得全心全意,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眼裡容不得沙子。
宋嫵最好愛上他,不愛就有不愛的手段了。
段聞譽低頭親了親她的眼尾。
這裡,以後的淚只能為他而流。
段聞譽交疊雙腿坐在椅子上,目光坦然又露骨地看著床上的人。
門被敲響,司機走了進來,「書記吃點東西吧,這是宋小姐的手機。」
「嗯,把東西放下。」
宋嫵的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和消息。
恰好這時有宋嫵母親的電話進來,段聞譽猶豫幾秒接了。
「伯母您好,我是宋嫵的領導,她和我在通縣救災暫時不能回您電話。」
「哦哦,好的,好的,沒有打擾你們正事吧。」楊晴擔憂了一晚上的心放下,從下午起,宋嫵就沒有消息了。
「沒事,宋嫵一切安好,您別擔心。」
「誒,麻煩領導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楊晴客氣地掛斷電話。
段聞譽收了宋嫵手機,至於拿她手機去查她,他還不至於這麼低劣。
宋嫵是後半夜醒來的,被尿憋醒。
看著在她床邊撐著腦袋補覺的領導,宋嫵腦海中回想起小木屋的場景。
頭皮都麻了。
她小心翼翼下床,腳剛落到地上,鑽心的疼傳來。
宋嫵嘶叫了聲。
「要做什麼我幫你。」段聞譽把她腿擺回床上。
宋嫵憋紅了臉,「我想上廁所,能不能幫我叫下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