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蛇族陸陸續續醒了,他們回到自己領地打掃,收拾屋子。
等填飽肚子,又給虎族兄弟姐妹們送來了些食物。
宋嫵還沒醒。
雖然春天已經有些暖意,但風吹在身上還有些打哆嗦。
蛇獸們縮在屋子裡,出去打獵的人不多。
虎族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怕冷的獸。
乾脆給了他們些小動物的皮毛,一小塊他們就可以盤在上面取暖。
蒼夜把宋嫵抱回了他的石洞。
凌刃屁顛屁顛跟了過去。
「你也睡了我洞那麼久,我也可以睡你的吧。」
「隨便你。」
凌刃見過宋嫵穿綠紗和黑紗,那黑紗一看就是蒼夜蛻的皮,綠紗是她自己的。
凌刃想那薄薄的紗,春天怎麼抵擋寒風。
蒼夜也不知道送點好的。
於是,他出去捕獵去了。
狐狸皮,兔毛,貉子皮,凌刃都整來了,皮肉剝離開,他放在石頭上打磨。
又拿還沒化的雪搓去那股血腥氣。
和著青草樹枝一起晾曬。
又是半個月過去,宋嫵醒了。
天氣又稍微暖和了一點。
蒼夜煮著肉,撒了些鹽果進去。
肉撈出來,撕成一小塊餵到宋嫵嘴邊。
宋嫵細嚼慢咽著,空蕩蕩的胃慢慢被填飽了。
知道宋嫵醒了,方茹和凌刃都趕了來。
一個捧著煮的菌子湯,一個帶著一堆獸皮。
「試試這個,湯好消化又暖胃,比肉還好吃。」
「我給你做了幾件獸皮衣,穿出去就不冷了。」
「阿嫵,你敢收凌刃的獸皮,就得先收我的。」
「這怎麼行,這以後都是要給你們自己雌性的。」宋嫵擺手,但是接過了菌子。
她身上蓋著的是蒼夜的獸皮毯子,此刻披在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方茹知道這是什麼感覺,雍容華貴,又內媚天成。
原來獸皮穿在她身上這麼好看。
「你是巫醫,這點東西還是可以收下的。」
「反正我也穿不下,沒有任何一個虎族雌性穿得下。」
兩人語氣失落。
「那好吧。」
宋嫵足足收穫了七件獸皮,她摸在那上面,真舒服,真好看。
宋嫵裹緊了身上的獸皮走了出去。
大家怔怔地看著巫醫大人。
他們就沒見過比巫醫大人還好看的雌性了。
方茹跟在宋嫵後面,「我研究出來了好多好吃的。」
「晚上可以吃烤紅薯和烤肉。」
「夏天以後也有冰用了。」
「我還找到許多藥材,以後沒必要浪費你的能力,我都可以治的。」
「那你好厲害。」宋嫵誇讚道。
「還,還好,你更厲害。」方茹摸了摸腦袋。
宋嫵輕笑兩聲,方茹紅了臉。
......
春天,萬物復甦,獸人們也進入了交配季。
強大的蒼夜,發情期的反應也是比其他獸人強烈的多。
他變得躁動不安,早出晚歸。
宋嫵有些想躲。
如果不是每晚蒼夜強行闖進她的石洞,眼神沉沉地盯著她。
害得她半夜被嚇醒。
看見了他不敢作聲。
生怕他問出那個令人尷尬的問題。
不是她不想啊,是她不想吃那血淋淋的獸心。
她看著別的雌性吃的時候都要嘔吐了。
她從來不吃生肉的。
還好,他只是盯著沒做什麼。
宋嫵裝聾作啞。
......
蒼夜身上的味道越來越濃了,發泄不出就只能不停地打獵。
蛇獸里的求偶大會開了三天三夜,不少獸人都結成了伴侶。
一天,黑夜。
蒼夜滑了進來,他壓低身子嗅著宋嫵身上的味道。
為什麼阿嫵成年了,卻沒有發情期。
她不想交配嗎?
兩隻觸手從鱗片下伸了出來,抱著宋嫵的蛇尾蹭蹭,彷佛在撒嬌討好。
宋嫵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拍飛了蒼夜。
蒼夜委屈地變成了人形。
「阿嫵,我身上好熱好燙。」
「你去溪水裡泡泡吧,熬過來就好了。」
「我熬不過來了。」
「以前都行,怎麼今年就不行了。」宋嫵冷淡地拒絕著。
「阿嫵,讓我做你的獸夫好不好?」蒼夜還在祈求著。
宋嫵鑽進獸皮毯里,變成小綠蛇,頭也沒抬。
蒼夜眸子裡的光黯淡下來,往外滑,鑽進了溪水裡。
他不知道宋嫵一直拒絕他的原因是什麼,她不討厭他的啊。
她也不喜歡其他獸人啊。
怎麼就一直不行。
他哪裡做的不好嗎?
他躺在溪里想,凍死自己算了......
次日一早,宋嫵門口堆滿了獵物,蒼夜捧著一顆洗乾淨的獸心在她洞門口。
獸心可以是任何獸的,但獵物越大代表獸夫越厲害。
看著一顆占據了蒼夜一整個手掌的獸心,宋嫵整個人都不好了。
宋嫵笑得有點僵硬,「你,你怎麼又來了?」
「我想了想,或許是我昨晚太倉促不夠正式。」
「這是我這幾天打的所有獵物,是我自己單獨獵來的,還有你愛吃的果子。」
「如果你願意讓我當你的獸夫的話,吃下這顆獸心吧。」
獸心往宋嫵眼底下一送,宋嫵腸胃翻湧著噁心。
方茹從旁打斷。
「我早就想說了,生吃獸心一點都不科學!」
「什麼是科學?」旁邊的獸人拉住她不想她去打擾族長的求偶。
一邊又好奇方茹嘴裡的那個科學是誰,她總是奇奇怪怪的說些難以聽懂的話。
方茹甩掉那人的手。
「為什麼有火了,還要生吃獸心,你們知不知道,生肉里有好些蟲子,吃到體內去是會要人命的。」
「而且你們求偶,幹嘛要逼著吃獸心,只要答應了,交配後不就是結契了嗎?」
方茹是萬萬不准宋嫵吃這玩意兒的,要是真的體內有蟲了,都不知道。
最後無聲無息的死掉,連救都沒法救。
「這是古老的儀式,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其他獸人不太贊同。
「好,以後就不吃獸心了。」蒼夜不知道吃生肉居然會死人。
「怎麼可以,從來沒見哪個獸人吃獸心吃死的。」
「我覺得方茹說得很對,她給我們帶來了這麼多新奇的東西,知道的東西多,我們吃了這麼久的熟肉了,很多雌性未必適應生肉的味道。」
「祖先們以前是不會用火,我們會用,所以這個傳統以後就廢掉吧。」宋嫵開口道。
「巫醫大人說的有道理,這生肉也沒什麼好吃的。」
「對......」
蒼夜不知道他的求偶怎麼拐到要不要吃生肉上面去了。
既然阿嫵說不吃生肉,蒼夜把它丟到一邊。
「阿嫵,你還沒回答我呢?」
「我要考慮一下。」總不能蒼夜一把獸心丟開她就答應吧。
這也太不符合她巫醫大人的身份了。
「你要考慮多久?」
他都快要爆炸了。
「巫醫大人自然是想考慮多久考慮多久了,這麼重要的事當然要慎重考慮。」方茹再次插嘴。
蒼夜好想把方茹給丟到虎族去。
「給我七天考慮吧。」
「好,我等你。」
「這些你都收下吧。」
「先放在你那吧,掛在我這臭臭的,把我的草藥都熏臭了。」宋嫵扇了扇鼻子。
「你說的對。」
蒼夜把肉又拖了回去,既然阿嫵嫌臭肯定也不能掛在自己石洞裡了。
蒼夜又快速給自己石洞旁刨了一個洞出來放著肉。
「巫醫大人,快喝點果汁,驅驅噁心。」
方茹在他們冬眠的時候做了不少事。
藏了許久的果子被她榨成汁端給宋嫵。
怕她覺得酸還放了些蜂蜜。
又用竹筒蒸了些雞蛋,也就是這個獸世的咕咕雞生的蛋,雞蛋里還放了些藥材。
可能是上天看她終於改過自新,發放了到這個世界的金手指,彌補了一下錯亂時空的問題。
方茹的金手指是百科全書,辨認食物,怎麼造房子,各種各樣的。
她想還好自己迷途知返,不然她就可能死在這獸世了,人還是不能幹壞事。
宋嫵拿過來嘗了一口,這方茹還真是個寶,不知道她下次又會帶來怎樣的驚喜。
......
同樣受發情期煎熬的不止有蒼夜還有凌刃。
他縮在洞穴里,忍不住就吼兩聲,拳頭砸在石壁上,砸出了裂紋。
虎族不少伴侶都離凌刃的石洞遠了些,在辦事的時候突然吼一聲,真的太掃興了。
「凌刃,你就是看上那蛇族的巫醫了?」
「虎族那麼多小雌性挑你做獸夫,你就一個也看不上?」
虎族巫醫看著憋得難受的凌刃也是心疼的。
「你不懂,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可是蛇怎麼可以和虎在一起。」
「況且她身邊還有蒼夜。」
「雌性又不只有一個獸夫!」凌刃反駁道。
「可以做第二個。」凌刃說著有些委屈。
「契約不上,你第二個也不是。」巫醫大人打破他的幻想。
「那我不契約了不就是了。」
凌刃想,他都退讓到這個地步了,宋嫵會答應他的吧。
「蒼夜都還沒成功,你要等多久呢?」
「那是他沒用,要是我,早就成伴侶了!」凌刃說得咬牙切齒。
巫醫搖頭嘆氣,怎麼就那麼執著呢。
凌刃跑到對面山上去捶了幾棵樹,又跳進河裡。
到處都是春天的氣息,到處都有獸人在交配......
凌刃偷摸摸跑到蛇族去。
他就偷偷看一眼。
蒼夜現在防他得緊,要是被看到了,估計就進不去了。
宋嫵剛把蒼夜趕走呢。
和發情期的獸人待在一起太危險,一個控制不住就滾到一起了。
部落里最近這幾天大家都春心蕩漾的很,她一出門就能看到些交尾的蛇獸。
獸人再怎麼說也是帶著獸性的,禮義廉恥還沒在腦海中形成道德約束。
溪邊也許就一個眼神,一場大戰就開啟了。
而且雌性可以多收獸夫。
有時還會看到其他獸夫在望風,怕新來的獸夫不懂事傷了小雌性......
剛剛蒼夜的蛇尾都那樣了。
他裝作淡定地和她坐在獸床上東拉西扯地聊天,他雙手漫不經心地搭在她身後。
只是那濃烈的情愫,還有想要剝光她的眼神,怎麼掩飾都掩飾不了。
蛇尾墜到床底下,從尾尖纏繞上來摩挲。
一個勁兒地纏著她的蛇尾蛄蛹。
宋嫵的蛇尾彷佛有她自己的想法也覆上去把玩著。
蒼夜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大掌摸到她腰後,大拇指摸著她的尾椎骨。
「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你真的不留我下來嗎?」
宋嫵的蛇尾甩到他胸膛上,推著他走。
她搖著腦袋,「還不是時候。」
「什麼時候是時候,是不是說明你也喜歡我的是嗎?」
「好了,我不喜歡別人那麼多話,明天見族長。」
人被推了出去,蛇尾拉上木門。
宋嫵鬆了口氣。
等他再緩緩吧,等發情期快結束了再說。
宋嫵捲起獸皮剛蓋在身上,木門被拉開了。
「怎麼又回來了?」
話音落下,一隻小老虎撲了上來,他低頭在宋嫵身上嗅嗅。
「都是蒼夜的味道,你就只記得他,不要我了。」
虎掌壓在宋嫵胸口,宋嫵擰起他,有些頭疼。
「虎族族長,你在向我求偶嗎?」
「我們是不一樣的。」
「可以的!」凌刃的舌頭舔著宋嫵的臉,他不服氣。
為什麼獸人之間不可以通婚。
宋嫵的蛇尾把他吊在空中。
凌刃虎頭虎腦的,一雙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我知道我們不可以契約,你就把我當獸皮好不好?」
「我是你的小獸,我可以馱著你在森林裡奔跑,我可以給你打獵,我給你摘果子,我還可以保護蛇獸。」
宋嫵沉默著,凌刃覺得宋嫵那麼愛護蛇獸子民,肯定會答應的。
他就是想睡在她床上,一點都不過分吧。
他已經退的不能再退了。
見她心軟,凌刃變成一隻大虎獸把宋嫵壓在身下。
虎腦袋蹭著宋嫵的脖子撒嬌。
「不行,我們沒有契約的話,你傷害我怎麼辦?」
「阿嫵,是不是忘了,虎族和蛇族有血契。」
「還是,阿嫵就拿這個藉口敷衍我?」
阿嫵好香,凌刃在脖子上叼著一塊軟肉含住。
「你們在做什麼?!」
去而復返的蒼夜,一蛇尾把凌刃甩出宋嫵的石洞。
空地上兩人纏鬥起來。
又因為血契的緣故,兩人身上都是雙倍疼痛。
蒼夜氣紅了眼,露出豎瞳。
他要把這個姦夫給撕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