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時間來至後半夜。
燕青提著一把鋼刀站在院子裡,金節套好甲冑,院內有二十幾人,這些人手臂上都繫著紅布,顯然是金傑的心腹。
「金將軍,時間差不多了!」燕青走過去提醒道。
金節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大手一揮,提著長槍往外走去,天空仍然下著淒淒瀝瀝的毛毛雨。
燕青對著旁邊的時遷點頭,隨後跟著隊伍往外走去。
外面的街道上寂靜無聲,家家戶戶房門緊閉。
很快。
燕青來到了南城門。
這裡的守軍沒有精神氣,像極了殘兵敗將,不少人還竊竊私語,說著喪氣話,有的直接將武器丟在一旁。
燕青知道,白天銅炮的轟擊,已經摧毀了常州守軍的士氣,即使沒有策反金節,破城也是輕而易舉。
這一刻,他才清楚,大人一直以來都做了兩手準備。
不過話又說回來。
大人做事向來謹慎小心,很少做孤注一擲的事情。
「打開城門!」前方金節對著城門的士兵命令道。
那負責看城門的頭目愣了一下,看看全副武裝的金節,又望望燕青等人,似乎沒有搞清楚情況。
「將軍,要開城門的話,需要錢將軍的命令,你這擅自……」
噗嗤一聲,金節二話不說用長槍洞穿對方的胸口。
「敢質疑本將的命令?」
守在城洞門口的反賊,此時一個個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金將軍怎麼一上來就動手殺人?
人群中有人提著朴刀走出來,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金將軍,你為何殺人?如果要開城門只需等一會兒,我們上報錢將軍,得到回覆自然替你開門,何至於此?」
金節眼睛一眯:「你也要質疑本將的軍令?此次出城奉了密命,不該你們知道的別多問,不讓下場和他一樣。」
那人卻是一步不讓,面露兇狠,用朴刀指著金節。
「金節,你這狗東西,老子看你就是想開城門投降,兄弟們,一起上殺了他,錢將軍有令,凡是欲開城門者,殺無赦。」
金節臉色鐵青,手中長槍一轉,大聲暴喝道:「找死!」
他猛地一個突進,槍頭直接貫穿那人的頭蓋骨。
現場鴉雀無聲,原本準備動手的反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
金節長槍往地上一杵,喝令道:「立刻打開城門。」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質疑,紛紛跑進城洞裡面。
隨著嘎吱一聲巨響,城門緩緩打開一道門縫。
燕青稍微鬆一口氣,回頭往街上一看,發現不時反賊跑開,看樣子是準備去告訴錢振鵬這邊的情況。
「時遷兄弟,發信號!」
……
一束煙花升空,在黑夜中炸開,巨大的爆炸聲,格外引人入目,埋伏在城外的騎兵看見信號。
立刻開始行動。
王淵騎馬奔馳,旁邊跟著韓五。
他沒想到,今天夜晚偷襲輪得到他們西軍出場。
畢竟,童貫和李行舟不對付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西軍中誰都不願意跟李行舟,最後他成為了倒霉蛋。
沒辦法,童貫的軍令一下來,他又不是李行舟這種背靠蔡京的文官,只得老老實實的遵守軍令。
不過,跟著李行舟的大軍,王淵覺得輕鬆自在,沒有人管,真正意義上的沒有人管的那種。
糧草輜重由朝廷負責,安營紮寨被固定在一塊區域。
平時行軍時只有傳令兵通報一聲。
他和所部兩千餘人就像被人遺忘在角落裡一樣。
但今夜突然調他們突襲,起初他還以為是李行舟準備拿他們當炮灰,後來經歷一番觀察後,發現並不是那麼一回事,真是打一次突襲戰。
雖然心中疑惑叢生,但他不敢去質問李行舟。
一個連童貫都不怕的人,他去質問無異於找死。
「一會兒進城一定要約束下面的人,不要劫掠,千萬不要劫掠。」王淵對著旁邊馳騁的韓五大聲說道。
其他,要說完全沒有人管他們也是不準確的。
王淵就知道鎮撫司那一伙人時常闖進他們營地中。
見到隨地大小便者,當場抓起來,沒有情面可言,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脫了褲子揮舞鞭子就抽。
想到這裡,王淵就瞥了一眼韓五,這傢伙就被當場抓過。
因為反抗打倒三名鎮撫兵,本以為事情就此完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那三名鎮撫兵喊來幾百全副武裝的士兵,床弩架在營門外,韓五老老實實挨了二十鞭子。
說實話,王淵還挺喜歡李行舟麾下的這支軍隊,軍紀嚴明,士兵團結,不過最讓他震驚的是,士兵居然認識字,當時他只覺得匪夷所思。
沒多久。
王淵帶著一伙人抵達南城門,見城門大開著,立刻衝殺就去。
雖然王淵只帶了幾百馬兵,但守住東城門已經足夠。
清剿完城門附近的守軍,王淵騎馬來到城門的位置。
看見人群中的燕青,他不敢怠慢,立刻跳下馬背,走過去,臉上掛著笑容,對著燕青拱手抱拳:
「燕兄弟!」
燕青看見王淵時,微微一愣,沒想到大人會用西軍。
這一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隨即,拱手抱拳還禮道:「王將軍,這裡就暫時交給你了,反賊會反撲,你可一定要堅持到大軍趕來。」
王淵拍了拍護心鏡,保證道:「燕兄弟只管放心,這些反賊翻不起浪。」
說著,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難為情的神色。
「燕青兄弟,這仗打完後,你能不能向李大人開口,給我們西軍撥一點好糧……朝廷送的糧草……哎,一言難盡。」
燕青挑了挑眉,果然大人說的沒錯,西軍就是一群兵痞,仗還沒有打完,就迫不及待要好處。
當下燕青只得穩住王淵。
「這事我會告訴大人!」
王淵頓時喜笑顏開:「那就多謝了!」
其實,燕青真冤枉了王淵,朝廷送得糧食發霉有沙,難以下咽。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話,王淵也不願這時候開口。
畢竟現在正在打仗。
坐地起價本就惹人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