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後方有方傑的人在活動,他們好像一直盯著運糧隊,還發現常州士紳和他們有往來。」
戰船的船板上,河風拂面,燕青對著李行舟匯報。
暗衛司這麼快就起作用了?
李行舟有些詫異,脫口而問:「暗衛司組建完成了?」
「沒有,是鎮撫司那邊的情報。」燕青如實回答。
李行舟輕嗯一聲,倒沒有失望,知道短時間不可能組建暗衛司,到目前為止,暗衛司還是一個空殼。
情報還是以鎮撫司為主。
「盯著方傑,鎮撫兵你可以抽調,我會告訴扈三娘。」
燕青卻面露為難道:「大人,找不到這夥人的行蹤。」
找不到行蹤?
李行舟眉頭一皺,偏頭道:「喊時遷去找了嗎?」
「找了,這夥人很小心,有很多據點,彼此之間聯繫需要口號,口號一直變,時遷兄弟摸了幾個據點,但卻一直沒有找到方傑的行蹤。」
時遷都找不到嘛!
方傑還真是謹慎小心,躲在暗處一直遲遲不動手,只怕在憋什麼大招,還別說,真無形中造成了困擾。
李行舟望著河面,心中這樣想著,畢竟暗中有這麼一夥敵人虎視眈眈,真會讓人寢食難安。
看來得讓武松走一趟。
「二郎!」他半轉身:「這夥人的目的肯定是運糧隊,你去坐鎮運糧隊,保證糧草無憂即可,看看能不能揪出這伙暗地裡的臭老鼠,不過糧草安全第一,不可冒險。」
武松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也能出任務。
畢竟一直以來,他的任務就是跟在李行舟身旁,盡職盡責做一個全職護衛,至於其它都不需要管。
見他愣神沒有說話,李行舟又笑著輕輕喚了一聲。
「二郎!」
被拉回思緒來,武松立刻領命,帶著幾分興奮,他早就想活動活動,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而已。
李行舟笑了笑:「務必小心。」
旁邊的燕青看了看武松,沒想到竟會派武松過去。
這讓他十分驚訝。
畢竟軍營之中,誰都知道武松是李行舟的化身。
雖說一直以來武松沒有什麼亮眼的戰績拿得出手,但卻沒有人會質疑他的能力,因為有些東西不能質疑。
連朱武都意外的挑眉。
這時候,武松卻是眉宇之間有憂慮誕生出來。
「我走了,誰保護……」
李行舟輕輕一笑,打斷道:「我這邊有親兵營和魯智深,你無需擔憂,不過你過去得小心一些,畢竟我明敵暗。」
聽到魯智深的名字,武松倒是一下子放心下來,當即拱手抱拳說了一句,轉身就朝船艙而去。
在他走後不久,朱武向前走了一步,對著李行舟說道:
「恩相,哨探來報,說方貌帶著大軍和麾下八驃騎等在無錫。」
李行舟輕嗯了一聲,看來方貌這個「三大王」是見呂師囊和錢振鵬守城失敗,選擇野戰定勝負。
倒是有幾分魄力。
當下沉聲道:
「調大名府的索超和聞達,以及西軍的王淵做先鋒,陸軍四個營和馬兵營做中軍,陸戰隊墊後。」
朱武應了一聲是,他知道,恩相是在保存實力。
畢竟,衝鋒陷陣就意味著戰損,用大名府的兵和西軍,至少可以儘可能減少沒必要的傷亡。
但他還是有些擔憂。
「恩相,西軍那邊剛經歷一場戰鬥,要是在調他們去做先鋒……他們會不會陽奉陰違或在軍中鬧事。」
鬧事?
李行舟偏頭看向他,笑了笑:「放心,他們不會鬧事,他們會很願意,說不定還搶著當先鋒。」
搶著當先鋒?
朱武明顯一怔,有些難以置信,這真的可能嗎?
西軍那群紀律鬆散的兵痞,真會搶著去送死?
等等!
常州城裡發足額賞銀,西軍士兵向來拿不到足額。
用錢來籠絡西軍人心……
高明啊!
西軍士兵想著打仗能有錢,一個個肯定躍躍欲試。
想著多砍幾個敵人腦袋來換錢,畢竟發財機會千載難逢。
嘶……
恩相什麼時候布的局?
好長遠的算計,自己居然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看出來。
朱武此時感到心驚肉跳,看李行舟的眼神多了幾分畏懼,因為這種潤物細無聲的算計最為致命。
「恩相,我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啥了?
李行舟一頭霧水的看著他,朱武這個神機軍師又腦補了啥?
他只是承諾給王淵請功,有這份承諾王淵豈會不搶著當先鋒?
算了。
喜歡怎麼腦補怎麼腦補。
他當下話鋒一轉,問道:「還要多久抵達無錫?」
「按現在的速度,明日便能抵達。」朱武說道。
明日嘛!
李行舟向前走了兩步。
運河裡的河水因長時間下雨而渾濁,此時天空陰沉沉的,黏稠的空氣令人感到渾身不自在。
呼!
他呼出一口氣,迎著河風,衣擺輕輕被吹起,鬢角髮絲隨風飄舞,沒有冷冽寒意,一時間思緒翻滾。
打完蘇州南下就該畫上句號了。
後面和東路軍在杭州匯合,那時定會被童貫邊緣化、排擠,核心的軍事作戰肯定沒有機會。
真是個操蛋的時代。
不是你打壓排擠我,就是我打壓排擠你。
不跟著玩這一套還不行。
不把政敵打壓至死,啥都做不成。
童貫、便宜岳父,這兩個攔路虎必須打壓下去。
忽然。
李行舟嘴角翹起一抹笑容,不急,等大宋和金國搞個「海上之盟」滅了遼國,金國南下之時便是大洗牌之日。
其實他知道,這種歷史大勢誰來了都阻礙不了的。
當然,除非開掛,不過他沒有統子爹,做不到逆轉大勢,所以金人南下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歷史大勢中,尋找破局的機會。
就在這時。
時遷快速跑上甲板,褲腿全是淤泥,頭髮也亂糟糟的,一副「我很急」的模樣,眾人紛紛讓路。
「恩相,石寶帶著五千人和方貌在無錫合兵一處了,他還帶來幾個大將,不過沒能探察出那幾人姓名。」
眾人聞言頓時一驚,意識到接下來是一場硬仗。
李行舟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繡袍下攥緊了拳頭。
方臘還真是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