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錫縣。
東鄰蘇州,南瀕太湖,西接常州,北依江陰。
境內有京杭大運河縱貫南北,交通便利,是連接常州和蘇州的重要交通樞紐,也是大軍的必經之路。
隨著大軍在距離無錫縣十里地紮營,氣氛逐漸緊張起來。
「吁!」
李行舟勒緊韁繩,馬匹停在一處不顯眼的土丘上。
地面綠草如茵,馬匹低頭吃著春天的嫩草。
他抬頭一看,陰雨綿綿,霧蒙蒙的,標準的梅雨時節氣候,目光下移,落在遠處的一座古縣城上。
縣城平面輪廓略呈橢圓形,如同龜背,京杭大運河橫穿而過,因此,縣城直接被分為東西兩部分。
東半部,沿著城牆內側有著一條弧形的河道,像一把弓,與穿插而過的運河之間又平行分布著九條河道,構成了「一弓一弦九箭」的獨特河網結構。
這無錫縣城是個烏龜殼?
李行舟算是開了眼,幾乎沒見過這般獨特的建設風格。
旁邊隨行的朱武這時開口:
「這城外設置了防線,有拒馬樁,陷馬坑,那邊還有馬兵遊走,這布局不像是守城。」
盧俊義輕嗯一聲,點頭道:「不是據城而守的布局,看來方貌和石寶是準備和我們進行野戰。」
「正好!」
幾次的勝利,祝彪似乎又找回曾經的傲氣。
「這群反賊願意出來野戰,倒省了我們的時間,要是龜縮在城裡倒還麻煩,殺了方貌和石寶,蘇州城不攻自破。」
聽到這話,李行舟瞥他一眼,這特麼大白天也沒喝酒啊!
石寶那麼好拿捏?
「你們要記住,作戰時可以在戰略上藐視敵人,但在戰術上要重視敵人,哪怕對方只是一群土匪。」
此言一出,祝彪立刻低頭,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
朱武卻眼睛一亮,低頭沉思,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看來恩相已是當世名將。
盧俊義十分認同,微笑道:「嗯……戰術上確實要重視敵人,看敵人的規模,在三萬人左右,不容小覷。」
嗯?
李行舟看見城中飛奔出十來騎,並且徑直朝這裡而來。
「被發現了,保護恩相撤。」祝彪立刻大吼道。
待命的騎兵隨即動起來。
李行舟抬起手道:「不用撤,看看方貌和石寶玩什麼名堂。」
隊伍又安靜下來。
盧俊義對著後面一招手,接過士兵遞來的丈二鋼槍。
朱武將手搭在刀柄上。
沒多久,方貌一伙人靠近過來,勒馬停在距離土丘兩百步的位置,抬眸望向土丘頂的四人四馬。
那四人穿著甲冑,俯視著下方。
「那年輕人就是李行舟?」
開口的是「三大王」方貌,他面容剛毅,留有長須,四十歲左右,此時偏頭看向左側的呂師囊。
呂師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呵呵,倒是有幾分賣相!」
這時候,右側長相陰鬱的一個中年人,輕輕一夾馬腹,馬匹向前走,不急不緩的朝山丘下而去。
此人正是「南離大將軍」石寶。
「石將軍,我看還是小心一點為妙。」方貌開口提醒道。
石寶笑了笑:「放心,沒有埋伏。」
說完,他騎著馬一晃一晃的往前,表現得十分鬆弛。
方貌和呂師囊遲疑了一下,相視一眼,還是打馬跟上。
很快三人來到土丘下方。
有意思!
李行舟饒有興趣的看著三人。
其中的呂師囊他倒是一眼認出來,不過對方沒了在潤州城時的意氣風發,現在一副憔悴的模樣。
至於另外兩人他猜是石寶和方貌。
隨即他小臂撐著馬鞍,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三位倒是有閒情逸緻,特意跑出來見本官,若是想棄暗投明……本官倒是可以保三位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榮華富貴?
石寶抬起頭,呵呵一笑:「你看我們缺嗎?倒是讓你僥倖贏了兩場仗,不過很不幸你遇見了我。」
李行舟眉頭一揚:「閣下是……?」
「石寶!」
李行舟「哦」了一聲:「原來是南離大將軍石寶閣下,久仰大名,不過你的激將法太幼稚了一點。」
「是嗎?」
石寶嘴角翹起一抹奸笑。
「不過,我看你年紀和我兒子差不多,如果你願意做我兒子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將我這一身本領傳授給你……不知意下如何?」
「好啊!」
李行舟爽快答應,一點不憤怒,臉上反而一片大喜。
「想我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今公不棄,舟願拜為義父。」
瞬間。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李行舟。
祝彪、朱武和盧俊義明顯一愣,他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都能忍氣吞聲?
呂師囊和方貌更是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在他們看來,李行舟此時此刻應該當場暴怒。
咋地……還真拜上了?
只有石寶眉頭緊鎖,眼睛微眯,雖然他只是口頭刺激,但卻可以試探出一個人的行事特點。
然而。
李行舟的表現讓他心生忌憚。
一個喜怒不形於色,言語不可亂其心的統帥。
那一定難纏。
因為這種統帥最冷靜和理智。
「走!」
石寶一甩韁繩,神色凝重,知道沒有必要在浪費口舌,
呂師囊和方貌沒有這時候問,只是看了看石寶。
李行舟笑著擺擺手:「義父慢走不送。」
這傢伙……石寶一下子握緊韁繩,只覺刺耳無比。
他沒有回頭,臉色十分難看,呼吸不自覺間粗重起來。
走出一段距離後,方貌皺眉問:「你發現了什麼?」
石寶深吸一口氣。
「此人胸有溝壑,言語不能亂其心,神態鬆弛,不是等閒之人,我們要做好背水一戰的準備。」
方貌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真有如此可怕?」
「呵呵!」石寶冷冷一笑:「你以為我在危言聳聽?」
跟著的呂師囊見狀,立刻插話:
「石將軍所言非虛,李行舟這個人至今我都琢磨不透,行事作風漂浮不定,而且此人養氣功夫十足。」
聽到兩人都這般說,方貌心中對李行舟重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