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勇奏報,炮營操練推進一切順利,隊列已經達到凝而不散,士兵已基本明白炮在人在,炮亡人亡……」
府衙值班房中,李行舟拿著吳大勇的呈請查看,朱武正在面前匯報,輜重司的邵樹義也在場。
這幾日參議房擬定的接收潰兵策略,已經傳達下去,半月後,炮營和陸軍第二軍就要開拔至博州和東平府邊境的黃河邊上,按要求設置營地。
李行舟對參議房的策略挺滿意,收攏前沿潰兵時,散兵需"軍牌"或"部伍印記"登記入冊整頓,在按原編制歸隊,最後進入黃河沿岸設置的收容點。
將校則單獨安置,士兵層則編入營伍,每日操練。
傷病士兵入"軍醫院",痊癒後歸隊。
毫不誇張的說。
參議房已經考慮到了方方面面,甚至考慮到了潰兵鬧事,如何分而治之,如何將士兵和將領隔開。
有著一套完整嚴密的方案。
在不多的歷史知識中,李行舟知道北宋攻遼會一敗塗地。
尤其是,童貫是宣撫使,老丈人蔡攸是副使。
這兩人和耶律大石、蕭干打仗,無異於以卵擊石。
而且,北宋軍的內部派系林立,內訌這種「特產」時常發生,其次不聽軍令,貿然突進更是家常便飯。
就算西北名將种師道坐鎮,指揮這樣的宋軍,也不可能打贏遼人,最後只得是落荒而逃的結局。
所以,軍隊建設李行舟格外上心,各營伍的奏報,幾乎都是仔細看,生怕有什麼疏忽大意。
「炮營的騎兵還缺編是怎麼回事?」
朱武小心的道:「報恩相知道,這半年裡大量擴軍,除了陸戰隊沒有騎兵編外,其它各軍各營都有騎兵編,目前騎兵編完全滿編的只有陸軍第一軍。」
「具體什麼情況?」
「戰馬不夠,定陶武節帥要一個馬兵營,濮州的祝都總管也要一個馬兵營,濟州的盧都總管也要一個馬兵營,兵器甲冑工坊還能生產,但戰馬卻不是速成,按恩相你原先的意思,目前就滿編給了武節帥,其它營伍只給了一半。」
李行舟揉了揉眉心,真特麼糟心,江南繳獲的戰馬,加上購買的戰馬,依舊是入不敷出。
他知道,除了建設馬兵營,像塘馬、直屬遊騎兵隊,傳令兵等等,都需要大量的戰馬來支撐。
可以說,戰馬就是古代最頂級的稀缺資源,最重要的戰略物資。
畢竟,戰場上如果沒有騎兵,打仗是相當的被動。
至少火炮轟散敵人騎兵隊列後,總得有騎兵收割吧?
指望步兵收割肯定是不行的。
按原先李行舟的設想,麾下的每一個軍都要配置一個馬兵營,彌補機動性不足,現在看來,似乎有些難。
這時候旁邊的邵樹義道:「恩相,北方遼人和金人在打仗,我們缺戰馬,何不想辦法去北邊弄。」
李行舟眉頭一揚,轉向邵樹義:「此話怎講?」
邵樹義沉吟了一下:「當下我們的戰馬空缺依舊很大,像陸軍第二軍的馬兵營,目前只有不到兩百人,雖然人是有了,但是沒有馬,下官的意思是,何不組建商隊,渡過黃河前去買馬。」
這……
李行舟有些懵,沒想到邵樹義想來一手渾水摸魚。
畢竟打仗的時候,將領賣戰馬,倒賣軍事物資。
幾乎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如果能夠低價購買大量戰馬,確實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還能填補戰馬的空缺。
朱武在旁邊道:「宋遼邊境戰火紛飛,如何將戰馬運回來?如何保證戰馬不被敵人奪去?」
邵樹義似乎早想好措辭:「各營伍馬兵營人員是滿的,平時交替練習起馬,讓濟州和濮州加上陸軍第二軍馬兵營的士兵,偽裝成隨行人員,到時一人帶三馬或四馬,從河間府往德州方向,在由駐紮在黃河邊上的炮營和陸軍第二軍接應。」
聽完邵樹義的提議,李行舟也是眉頭舒展開來。
各營伍沒有馬的騎兵,雖然他們沒有自己的戰馬,但平時交叉訓練,半年的時間,基本人人能騎馬,馳騁平原沒有問題,而且這些人具備軍事能力。
如果有人統一指揮,即使面對居心叵測的敵人,也能立刻反擊,保證戰馬不受損回到東平府。
「這計策可行,但有一個問題,誰適合當這支商隊的領隊?」
朱武沒有說話,只是看向邵樹義,想先聽聽這位輜重司主官怎麼說,雖然他心中有推薦的人選,但此時卻不合時宜開口,免得奪了邵樹義功勞,讓彼此產生嫌隙,有些得不償失。
邵樹義也是立刻回答:
「恩相,下官舉薦武學裡面的老鬼,下官在武學學習時,發現此人閱歷豐富,見識寬廣,最重要的是,各營伍的軍官都在武學學習過,對老鬼心服口服,此人威望和能力可當此大任。」
朱武愣了一下,沒想到邵樹義想到的人選居然和他一樣。
李行舟嗯了一聲,老鬼他是有印象的,是個打了二十年仗不死的真男人,如果不是因為功勞被上官貪墨,怎麼也得是個副將之類的,可惜在北宋末年當兵。
「可行,去告訴老鬼,需要什麼人自己去各營挑選,還有幾天就二月了,讓他二月初十之前出發。」
邵樹義應了一聲是,滿臉喜色,知道只要提議落成,老鬼帶回來戰馬,他就是大功一件,屁股下的位置將更穩。
雖然作戰不怎麼會,但趁亂發財邵樹義唯手熟爾。
誰叫他是帳房出身。
李行舟拿起桌上的武學課表,明日他需要授課,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現在所有營伍的軍官,都是他的學生。
見兩人還站在屋裡站著,李行舟笑著擺擺手:
「去忙吧!」
邵樹義和朱武這才離去。
李行舟輕輕放下課表,身體往後一靠,透過大門,見到院子裡的滿天大雪,寒風凜冽的呼嘯而過。
也不知道為什麼,都快二月了,依舊大雪紛飛。
「聯金滅遼……何不是與虎謀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