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中午,天空零星飄落雪花,昨日夜裡的歡聲笑語褪去,肅殺之氣悄然瀰漫,燕京城裡氣氛壓抑。
因為金軍已經兵臨城下,如狼似虎的探騎遊走在城外。
粗獷,野蠻,像一群未開化的野人般兇狠至極。
李行舟走在街道上,士兵正剷除積雪,逃跑的遼軍士兵,或許因城外天寒地凍,以及蕭太后的投降,一個個又乖乖的回到燕京城接受檢查。
他們交武器,脫甲冑,然後被安排到旁邊喝熱粥。
算是優待俘虜。
畢竟,在李行舟看來,遼軍俘虜中有不少的良家子,搖身一變編入軍中,還能繼續替自己作戰。
很快。
李行舟來到北門後,城門是關著的,城洞裡有一隊士兵,正清理積雪,城洞邊的小屋燒著火,冒著煙。
負責守門的隊長丟掉鐵鏟,來到李行舟的面前,立正敬禮,接著報出自己所屬的番號。
李行舟點點頭,問道:「城外的金人有沒有異動?」
「沒有,只是讓我們通知副帥您。」
李行舟輕嗯一聲:「你自己去忙!」
那隊長應了一聲是,然後小跑回到城洞裡面,或許是李行舟的原因,小隊的成員鏟雪都賣力些。
李行舟這時回頭一看,跟隨著他來的有數十人之多,皆是軍中高級將官,例如种師道、何灌、郭藥師、盧俊義、祝彪、武松等軍中將官。
每一個人都手握重兵,其中郭藥師的常勝軍在盧溝河一戰,幾乎打成半殘,戰鬥力損失嚴重。
其他人或多或少折損一部分。
「上城牆看看。」
他說了一句話,然後拐彎往城牆上走去。
身後數十人跟著一起上城牆,踏踏踏的密集腳步聲,不過隊伍卻非常安靜,沒有人嘰里呱啦交流。
沒多久,走上了城樓,李行舟掏出單筒望遠鏡。
武松、盧俊義和种師道分別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單筒望遠鏡。
其他人投來羨慕的眼光。
不少人曾打聽過這玩意要十萬貫,直呼買不起。
李行舟這時把單筒望遠鏡對準城外的金軍大營。
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上,升騰起裊裊炊煙。
幾里地外的金軍大營,似乎在做飯,周圍女真騎兵巡邏,周圍的布防很奇特,沒有拒馬樁和陷馬坑。
好似有意這般布防。
這是一群自大的傢伙。
李行舟放下單筒望遠鏡,知道金軍有恃無恐。
「種老將軍,金人的鐵騎你擋的住嗎?」
种師道乾咳一聲:「野戰怕是不行,守城應該可以。」
李行舟點點頭,目視雪原,心說你們不但野戰打不贏,守城也守不住,金人打你們就像老子打兒子一樣,偌大的國家,被金人鐵騎一遍遍蹂躪。
百姓哀嚎,蒼生塗炭。
這時候,何灌來了一句喪氣話。
「副帥,下官說句難聽的,金人的鐵騎如果南下,我們擋不住,如果副帥願意挺身而出,或許還能打一打。」
种師道看向他:「何副都統制,依託堅固城池,女真人豈敢覬覦中原大地?他們糧草輜重能撐多久?到時遲遲破不了城,只能灰溜溜退回去。」
李行舟卻替何灌回答:「不,女真人能輕而易舉破城。」
沒錯,開封城都被金軍破開,何況其它的城池。
雖然開封城破,與宋欽宗和文官的神之操作有關,但是歸根結底,開封城到底是被金人衝破的。
河北、河東一帶武備鬆弛,守將只怕是剛聽見金軍來襲,立刻棄城而逃,丟棄滿城百姓於不顧。
何灌又嘆道:「開國之兵鋒,豈是我等能阻礙?」
李行舟看他一眼,總感覺何灌有非常遠見的洞察力,通過現象看本質,對大宋有更深刻的認知。
种師道沒有接話,因為他不待見何灌,打心眼裡不待見。
畢竟,宋軍內部鬥爭激烈,隔岸觀火的事情,可以說是家常便飯,拋棄隊友更像扔垃圾一樣隨意。
「恩相,金軍好像在給我們施壓。」
開口的是李孝忠,他轉向李行舟,收起單筒望遠鏡,神色凝重,顯然又是一個洞察金軍目的的將領。
李行舟見是李孝忠,臉上不自覺浮現出笑容來。
「何以見得?」
李孝忠正色道:「恩相,童帥派使者求女真人幫忙,對方定索要了好處,現在燕京城落在我們手中,女真人豈還有好處?他們內部定是怨氣衝天,女真將領說不定要做出格的事情。」
李行舟眼睛一眯,李孝忠所言沒錯,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出兵打仗定有所求,如果竹籃打水一場空,誰都不舒服,這種情況摩擦無法避免。
何灌插話進來:「副帥,女真人定會索要錢財。」
索要錢財?
李行舟嘴角一抽,其它忍忍也就算了,敢伸手抓他飯。
「瑪德,女真人要是敢要錢財,老子就敢打。」
何灌嘴角微不可察翹起一抹笑意,彎腰輕輕的一拱手。
「副帥英明!」
种師道瞥他一眼:「何副都統制,你安的什麼心?」
「我什麼心都沒安!」何灌神色如常,從容淡定道:「抵抗女真人,非副帥莫屬,因為副帥敢一念控全軍,老種經略相公,我說,你敢嗎?」
現場火藥味十足,所有人都明白何灌這話中的深意。
李行舟不被朝廷掣肘,不被文官制衡,而种師道做不到。
「別傷了和氣!」
李行舟不咸不淡的說了句。
說實話,他才懶得管西北軍內鬥,愛咋斗咋斗,只要暫時聽自己軍令,後面大軍班師回朝。
火拼他都沒有意見。
就在這時。
遠處的雪原上,有一支女真騎兵奔騰出大營。
轟轟轟的馬蹄,揚起一片雪霧,如同雪崩般朝北門襲來。
「恩相,女真人來了。」祝彪說道。
李行舟輕嗯一聲,沒有說話,城樓里氣氛沉重,面對女真人騎兵,沒有一個人能豪情萬丈。
那種野蠻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去會會他們。」
盧俊義此時站了出來。
在他眼裡,這群女真騎兵不足為慮。
李行舟手輕輕一揚:「不需要,我倒要看看女真皇帝如何獅子大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