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燕京城,李行舟下達的第一道軍令就是。
李孝忠負責燕京周邊安防,收攏各村莊百姓,如若遇見金人突然搶掠,無需請示,直接反擊。
態度非常強硬,幾乎是不留餘地。
軍中有人不理解,卻沒有人敢跳出來質疑李行舟。
畢竟,童貫被丟雪地里的事,如今已是全軍皆知,
那是一種無形的態度,表露出的是李行舟不容置疑的權威。
「林教頭,我準備調你去整編軍給李孝忠當副手。」
元和殿偏殿,李行舟坐在桌案後,林沖被單獨召見,此時站在案前,穿一身綠色團花戰袍,肩頭還有些雪花,正肉眼可見的慢慢消融。
「恩相,我,我可以嗎?」
林沖吞咽一口口水,語無倫次,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因為他知道,擔任整編軍的副職,雖說名義上沒有多少實權,但卻有著制衡主將提議的權力。
儘管不能直接制衡,但可以把意見送到恩相桌案上。
曾經他引以為傲的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的頭銜。
與之相比。
簡直是螢火比皓月。
李行舟輕輕一笑,撐著太師椅扶手站起身來,不急不緩繞過桌案,抬手輕輕一拍林沖的肩膀。
「不用謙虛嘛!沒有合不合適,坐上去慢慢的學也不遲嘛!這可比你以前的八十萬禁軍教頭威風。」
林沖腦袋嗡嗡作響,突然天降大任,竟然有些不適應。
雖說現在只是山地軍的軍都虞候,但他已經非常滿意,沒有奢求其它,讓他做就盡職盡責。
此時,梁山下送赦免文書,州衙後院推心置腹……
曾經的一幕幕閃過,林沖忽然單膝下跪。
「恩相,我去!」
李行舟手一空,滿意一笑,接著彎腰扶起林衝來。
儘管他相信李孝忠的人品,也相信老鬼的眼光。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把老資歷林沖安插過去,至少說得通,也是控制住李孝忠或許存在的心思。
畢竟,整編軍有些特殊,它不是招募的良家子,而是一群雜七雜八的兵痞,裡面魚龍混雜。
「我知道整編軍複雜,你在軍中挑一個和你一起過去。」
林沖不假思索道:「燕青!」
「這……」
李行舟遲疑起來,燕青確實聰明且懂人情世故,但盧俊義離不開燕青,離開燕青盧俊義就廢了一半,他還指望盧俊義成長起來後統領一路大軍。
「這樣,關勝和你一起,此人擅長兵法謀略,可和你商量。」
林沖知道要不來,當即一拱手:「我聽恩相的安排。」
李行舟笑了笑:「你啊!和我就別這麼見外了,想當初,你可是半夜進我房間,嚇我一跳的林教頭,去吧!要不了多久,我送你一份大禮。」
林沖茫然的應了一聲,然後退至門檻後才轉身離去。
李行舟走到門檻後,負手而立,望著外面飄零的雪花,頗有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之感。
過道上不時有巡邏士兵路過,門外站著四個衛兵,他們昂首挺胸,站姿標準,每一個人都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過道上傳來腳步聲,李行舟往那邊看去。
只見蕭太后朝偏殿而來,身後跟著兩個老臣。
那兩個老臣,李行舟倒是認識,左企弓和虞仲文,這兩人曾是遼國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在燕雲這一畝三分地上,威望很高,有著很重的話語權。
「見過李副使!」
蕭太后見李行舟站門前,立刻行禮,左企弓和虞仲文跟著見禮,身姿很低,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
李行舟目光掃過三人,輕嗯一聲,蕭太后穿戴嚴實,不似前些日子,左企弓和虞仲文拿著帳冊。
「進來說!」
說罷,他轉身走到桌椅旁坐下,抬手示意三人坐。
很快有人上茶。
李行舟沒有搞強制打壓,他向來喜歡溫水煮青蛙。
蕭太后這時開口:「李副使,這邊已經調配了一部分物資。」
左企弓接過虞仲文的帳冊,然後送到李行舟手邊的桌上。
「李副使,這是具體帳目。」
李行舟輕嗯一聲,拿起一本帳冊快速的過目一遍,只看最後的數目,是否和他設定的數目對得上,顯然數目差得遠,幾乎才籌備四分之一的財物。
「你們……」他端起茶杯抿一口:「數目還差很多。」
蕭太后手微微一顫,她最害怕李行舟說話不急不緩,心平氣和,因為這代表對方已經心生不滿。
哐當一聲,懸空半寸的茶杯落桌上,打斷了蕭太后說話,茶水晃出部分來,裹挾著幾片茶葉。
炒茶、泡茶是李行舟要求的。
而北宋喝茶的主流,是點茶,用龍團或者鳳餅,烤、碾、羅篩成茶末,然後再放到茶盞中,注水,茶筅擊打,打出白色泡沫,類似於喝咖啡一樣。
「你們有難處本官理解,但你們也要理解本官的難處,用這來糊弄本官,合起伙來和本官談條件,這是愚蠢的行為,本官其實無需和你們拉扯。」
偏殿一靜。
坐著的三人心頭咯噔一下,左企弓和虞仲文低垂腦袋,大氣不敢喘,額頭已經有冷汗冒出來。
蕭太后還有一絲鎮定:「李副使,燕雲情況複雜,如果壓太過的話……有部分世家大族可能要投金。」
啪一聲,李行舟笑著鼓掌:「不,這是好消息,簡直是喜事。」
喜事?
這不是大壞事嗎?
蕭太后一呆,一時間茫然無措,左企弓和虞仲文面面相覷,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行舟繼續道:「統計出要投女真的名單來,本官要逐一登門拜訪,好奇他們準備怎麼投女真。」
赤裸裸的威脅,也是赤裸裸的敲打。
果然。
左企弓第一個受不住壓力。
「李副使,這事情好商量,大家都還是願意的,錢糧我們在想想辦法,儘可能籌齊款項。」
李行舟露出笑容:「這才對嘛!辦法總是有的,你們多合計合計,七日,我給你們七日,七日之內湊齊所有錢糧,至於後果嘛……沒有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