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蕭太后三人，偏殿恢復安靜，李行舟輕輕一招手，候命的張虎立刻上前，對著李行舟一拱手。
「恩相！」
李行舟站在殿門前：「暗衛司盯緊燕雲的世家大族，如果拿到他們聯繫女真人的實質證據，立刻逮捕。」
「是！」張虎準備離去，又遲疑了一下：「逮捕後怎麼處置這些人？」
李行舟面無表情道：「抄家滅族！」
張虎瞳孔陡然一縮，快速走出偏殿，果然恩相一如既往，當初弄死西門慶，也是和顏悅色間完成。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如履薄冰。
李行舟抬腿邁過門檻，殿外的寒風呼嘯吹來，衣袍獵獵作響，幾片雪花被風裹挾著飄到他腳邊。
……
燕京城外，呼呼吹的北風，裹挾著大雪吹來，鞋踩在積雪中，凍得硬邦邦的，一路腳印直達一處營地。
李孝忠停在帳前，他穿一身蓑衣，頭戴斗笠，原地跳了跳，掛在蓑衣上的積雪立刻滑落七七八八，堆積在腳邊，接著他取下斗笠拍了拍上面的雪。
嘴呼出白氣，臉紅撲撲的，顯然他出了趟遠門。
走進帳內，李孝忠立刻走到火盆前，伸手烤火，緩和一會兒後換了一雙鞋，這才看向帳內忙碌的參議官。
「副帥有軍令嗎？」
那參議官取出一份文書：「有，副帥派林沖和關勝來整編軍做副將，傳令兵前半個鐘頭送來的。」
李孝忠輕嗯一聲，坐在火盆旁沒有動。
那參議官見李孝忠不看，又把文書放回原位，繼續忙碌起來，他隸屬於參議房，雖然李孝忠可以指揮他幹活，但是沒有任何的任免權。
除非以整編軍主帥的名義，向參議房遞交呈請。
參議房派人核查，如果核查後有問題才處理，沒有問題則鎮撫司介入，查主帥呈請的動機。
李孝忠這時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火盆里燃燒的木炭。
在他看來，這道軍令是制衡，卻又是情理之中的事，畢竟他資歷不夠，追隨恩相的時間又不長，有所防備，在所難免，不過也是好事情。
至少不怕被多猜忌。
踏踏踏……
帳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衛兵的和人的交談聲。
李孝忠知道是林沖和關勝趕來報到，不敢托大，起身往外走，掀開營簾就見林沖和關勝站在外面。
「林教頭，關將軍，你們總算來了，我這邊正缺人手，看來恩相還是體貼我，怕我累著。」
林沖立刻拱手道：「見過李統制！」
關勝跟著一拱手，喊了一聲李統制，仍是鳳眼朝天，長須飄飄，頗有幾分祖宗關羽的凌雲傲然。
李孝忠滿臉笑容，讓道，請林沖和關勝走入大帳。
三人圍著火盆坐一圈，李孝忠把周邊的局勢說了一遍。
關勝拉著長須，皺眉道：「女真人這般燒殺搶掠？」
李孝忠點點頭：「好幾次相遇，不過對方還算克制，沒有發生衝突，但繼續這樣下去很難說，很多百姓因女真人的搶掠，自發前來投奔我們，我怕女真人搶無可搶，直接朝我們……」
林沖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副帥那邊是什麼態度？」
「額……副帥的意思是，」李孝忠頓了頓：「無需請示，直接反擊。」
林沖點點頭：「我們聽李統制的。」
突如其來的表態，李孝忠明顯一怔，很快理清楚原因，心中暗鬆一口氣，不由佩服起李行舟來。
安排人員考慮周到，如果安排個喜歡指手畫腳的過來，還真麻煩，現在看來倒不用擔心。
林沖又道：「李統制，這百姓的收攏要加快速度，副帥的意思是，儘可能把百姓收攏到燕京城，統一管理起來，避免他們被女真人殺害。」
「這事我已經安排，城外我調了第六軍和第七軍，第六軍現在主要負責的就是護送百姓，通知百姓，第七軍負責監視女真人動向，隨時準備作戰。」
李孝忠把軍隊情況說了一遍，畢竟林沖和關勝有權知道，後續的匯報，也需要填寫相關的信息。
三人又相互交換消息，最後李孝忠不來由的一嘆。
「就是這天氣，士兵愛罵人。」
……
「特麼勒個巴子，憑什麼？天寒地凍的讓老子們出來挨凍，他們才一個個像大爺一樣烤火。」
整編軍，第六軍第一都，一支十一人的探察小隊，騎馬走在風雪交加的官道上，破口大罵的是老楊。
旁邊的邱都頭一臉無奈：「老楊，你就別罵了，林參議在呢！你多少給林翻譯一點面子。」
「我呸！」老楊又是一頓噴：「瑪德，有什麼面子？上次不是老子拉他一把，特麼早見閻王了，依老子看，就是李孝忠看第六軍不順眼，搞針對，老子怕他嗎？老子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邱都頭搖搖頭：「林參議，你千萬別往心裡去，老楊就是大嘴巴，嘴沒把門，不舒服就大聲嚷嚷。」
林譯壓了一下斗笠，偏頭看向邱都頭。
「沒事，這大雪天出來，難免有氣，可我們不出來，只會讓更多的燕雲百姓死在女真人的屠刀之下，我們做的事情是非常有意義的。」
「有個屁的意義！」老楊又開噴：「他們是你爹還是你媽？急頭白臉去救，這天底下這麼多的苦命人，你救得過來了嗎？愛咋地咋地。」
林譯這次卻正色看向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副帥說過，只要所有人齊心協力就能救天下人。」
老楊張嘴準備再噴，見到林譯一副堅定不移的模樣，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只是冷哼一聲。
邱都頭出場和稀泥：「哎！這是大人物該考慮的事情……」
「不對勁！」
老楊忽然抬起手，示意眾人停下。
邱都頭聲音戛然而止。
林譯如臨大敵。
兩人默默的拔出長刀，環視四周，冰天雪地，沒有發現一丁點的異樣，不約而同的看向老楊。
大雪紛紛揚揚，周圍是一片樹林，林間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但壓抑的氣氛卻陡然襲來。
老楊騎馬走到路邊，往地上一看，樹枝斷裂的豁口是新的。
「這地方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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