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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斷案

2026-10-14 20:32:18 作者: 彩雲歸照

  「運糧一隊的龍瘸子、和運糧二隊的田老三打架,原因是龍瘸子的羊,把田老三的草吃了,田老三沒有抓住,就去找龍瘸子理論,龍瘸子不承認,就此打了起來,龍瘸子被打破了頭,上面讓管事你來判明。」

  整編軍,後勤帳篷內,吳用正在對管事匯報工作。

  趙福貴,趙管事正仰臥在一架躺椅上,舒服的晃動著。

  這些僱傭的民夫,沒有紀律性,而趙福貴負責的足有三百多民夫,在以前是完全不敢想的。

  雖然現在他仍是編外人員,但在民夫面前卻是大人物。

  不過。

  出乎趙福貴預料的是。

  這些民夫裡面個個是人才,有種地的,有炒菜做飯的,建房、修屋、編織草鞋,做過買賣……

  涉及日常的各種人才都不缺。

  由於不缺人才,趙福貴如今住的帳篷格外暖和,躺椅格外舒服,穿的草鞋都比別人的精緻。

  趙福貴在這裡就像個土皇帝,比起以前的輔兵生活。

  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隨之而來,是越來越多的雞毛蒜皮事務要處理,好在有個老吳勤快,趙福貴勉強能應付得來。

  不過,上次老吳藏糧食,讓他遭受王騙子報復性毆打。

  為了出這口惡氣,趙福貴拿出狠招,不准老吳穿鞋,榮二雪地劈柴,宋三每天收集糞便。

  摸出一顆生板栗放進嘴裡,趙福貴嘎嘣嘎嘣的嚼了片刻。

  「嗯……草是田老三的,要是龍瘸子的羊不去吃,田老三的草就沒事,龍瘸子的羊既然吃了田老三的草,龍瘸子該認的。」

  吳用低聲道:「趙管事,那龍瘸子最會養羊,上次慶功宴,邵主官誇他養得肥,管事你平日吃的羊肺羊肚,不少也是這龍瘸子孝敬的。」

  趙福貴咕嚕一聲,把口中嚼碎的板栗吞入腹中。

  「如此的話,龍瘸子就很明事理,他既明事理,那田老三就不占理,這草上又沒有寫名字,田老三憑啥說是羊吃的,老人說:拿人拿髒,捉姦捉雙,無憑無據的,再說這田老三有事不先報趙爺,私下就去找人理論,這叫污衊!」

  吳用目瞪口呆,踩在地上的光腳,似乎都察覺不到冰冷一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為了潛伏大業,為了將來能一舉扳倒李行舟。

  他什麼苦都願意吃。

  「管事英明,那這如何判?」

  「這個嘛!田老三污衊無疑,龍瘸子又被打破了頭,嗯……讓龍瘸子把田老三的頭也打破就扯平了,缺的草嘛!就從我的床下扯出來補上,免得田老三受罰,趙爺我也是個心善的主。」

  「管事處事公正,小人佩服。」吳用不由遲疑了一下,又補充問道:「那要是後面羊又吃草怎麼辦?」

  又吃?

  趙福貴站起身來,照著以前遠遠觀望過白面書生的模樣,眉頭緊鎖,背著手在帳篷裡面走了兩圈。

  每當從吳用面前經過時,吳用那恭敬的埋頭躬身。

  

  讓趙福貴十分受用。

  片刻後,趙管事停下來,若有所思的對吳用道:

  「這事究其根本是……羊要吃草,羊還會走路,告訴龍瘸子,下次羊在吃別人的草,就把羊送到我這裡來,趙爺好好教化一番犯罪羊。」

  吳用猶豫了一下道:「管事說的是。」

  趙福貴昂起腦袋,頗為自得,仿佛是處理了一樁極度錯綜複雜的大案一樣,過了一會抬腿一腳。

  「老吳,你藏糧食的事,別以為趙爺我不知道,趙爺我心善,看在你孝敬了五兩銀子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

  吳用疼得咬緊牙關,握緊拳頭,眼底殺意一閃而過,面上卻一副討好的模樣,連連說自己不敢。

  趙福貴這才抬起腳來,心滿意足的走回去躺著,抬手一招。

  「老吳,看看有沒有婆子,我現在家大業大需要有個女人操持。」

  「小人一會兒去看看。」

  吳用蹲下記好,趙福貴把腳翹起,仰頭看著頭頂的布棚,享受著管事權力帶來的美妙滋味。

  正沉浸在對未來妻妾成群的幻想中,突然外面一陣馬蹄響。


  吳用跑到門口看去。

  只見兩名參議房的傳令兵,當先一人來到帳前跳下馬來。

  「運糧隊第六隊管事接令。」

  軍令?

  趙福貴趕緊跑到外邊,對傳令兵道:

  「趙……小人就是管事。」

  那傳令兵連客套話也沒有,直接對著他宣讀命令。

  「參議房令牌、令信在此,命你陪同使團前往金軍大營,十二月初八午時前趕到大營門口集合,違令者斬。」

  違令者斬……

  趙福貴全身一個哆嗦,他當這管事還從未接過這種軍令。

  「這,小人這一定,一定趕到。」

  那傳令兵把令牌令信遞過來,趙福貴呆呆接過。

  後面的吳用一臉幸災樂禍,篤定趙福貴此去命不久矣。

  趕回來的花榮和宋江相視一眼,眼底同樣幸災樂禍,嘴角幾乎快壓不住,他們苦趙福貴久矣。

  吳用靠近過去一看令信,憋著笑:

  「趙管事,這是去金軍大營,裡面全是女真人。」

  「女真人!」

  趙福貴嘴唇抖個不停,女真人凶名昭著。

  他在後勤聽人說過,女真人和野獸一樣吃人不吐骨頭。

  他趕緊對著吳用道:「快看看,裡面有沒有我的名字。」

  吳用嘴角微不可察一笑:「趙管事,白紙黑字假不了。」

  趙福貴一屁股癱坐在雪地上,一把抱住那傳令兵小腿,哇哇大哭。

  「官人,求求你放過我,我,我可以讓宋三和老吳去。」

  那傳令兵面無表情的抽腿。

  「還有令,輜重司老吳、宋三、榮二一同前往使團看馬。」

  說完,兩個傳令兵轉身就走,朝著大營方向絕塵而去。

  幸災樂禍的宋江、吳用和花榮,此時原地石化,呆愣著一動不動,剛剛的喜悅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交換眼神,彼此間面如死灰,這消息太突然。

  趙福貴心裡好受些,麻溜爬起來,用衣袖抹了抹淚,沒有管吳用三人,垂頭喪氣的往營帳里走去。

  木已成舟,他知道不去不行。

  刀山火海都逃不掉。

  「可惜還沒找到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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