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一桶熱水潑在青石板上,殘留的畜生血跡流入縫隙中,街道上開始有百姓領著孩子拜乾爹。
今天是大年初一,李行舟接到了朝廷的通知,說官家派來了使者,至於過來幹什麼沒有說清楚。
作為宋臣,李行舟可沒自大到不接聖旨的地步,那種授人以柄的蠢事,他是不可能傻不拉嘰去做的。
至少明面上他是公忠體國的能臣。
很快。
李行舟和一群將領抵達南城門,準備迎接朝廷使臣。
然而。
那些回撤的西北軍士兵,見李行舟突然出現,一個個大喜過望,萬萬沒想到副帥會親自來送自己。
不少西軍基層軍官也是喜出望外。
畢竟,跟著一個好上司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就在這時。
遠處的驛道上出現幾輛馬車,大宋禁軍開道,打著官家的旗幟,那些西北軍士兵紛紛避之不及。
李行舟站在城門口,負手而立,目視著那幾輛馬車。
身後是一部分將領,因為西北軍回撤的原因,西北軍多數將領沒有在場,唯有幾名高級將領前來。
沒多久,馬車來到百步外,李行舟立刻招呼何灌,兩人急忙上前相迎,因為在場就他們身份最高。
不過讓李行舟奇怪的是,竟然沒看見童貫和蔡攸。
這兩貨在幹啥?
此時,馬車一停,頭號馬車上下來一個沒有鬍鬚的太監,面容白淨,有幾分高人一等的傲,手裡拿著聖旨,走起路來看上去有些彆扭。
李行舟眉頭一挑,又上前些,這太監代表宋徽宗,他不能授人以柄,明面上的態度必須到位。
「見過天使!」
那太監輕嗯一聲,好生打量一番李行舟後滿意道:
「真是一副好皮囊,咱家還以為李相公是個粗人,現在一見,倒像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讀書人。」
李行舟眉頭一皺,這話可不是什麼誇獎的話,反倒是敲打。
宋徽宗的意思嗎?
「天使高見,下官是天子門生,正途科舉出身,自然是讀書人,沒有像和不像,只有是和不是。」
那太監一愣,眼睛微微眯起,心說這李行舟真是能言善辯,巧舌如簧,幾句話讓自己啞口無言。
「哈哈,咱家開個玩笑,李相公自然是貨真價實的讀書人,陛下多有誇你,說李相公實心用事,現在李相公收復燕雲,功在千秋萬代,陛下遵神宗皇帝遺訓,特讓咱家前來燕雲。」
這時後面馬車下來好幾人,李行舟往那邊一看,只見有好幾個熟悉身影,童貫、蔡攸、白時中、趙野,至於其他幾個身影則非常陌生。
那太監半轉身,側面對著李行舟,雖然話已經說完,但似乎不急於宣讀聖旨,等著那些人過來。
何灌在一旁當起透明人,知道這種場面的交鋒,不是他一個位卑武將能摻和的,靜靜地等待即可。
「李副使!恭喜啊!」
童貫一臉笑意的拱手。
李行舟微微蹙眉,不知道童貫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同喜!同喜!」
接著,白時中也上前來,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李相公收復燕雲,真是令我佩服,不去做武將真可惜,如若從軍,只怕是已經封狼居胥。」
冷嘲熱諷,鄙夷李行舟像低賤武夫,幾乎毫不遮掩。
「我打!」
李行舟一拳掄過去,地面本就濕滑,白時中仰面朝天摔倒,留下一個熊貓眼,接著是一聲慘叫。
「李行舟,你怎麼敢的?當著天使的面你還敢公然行兇,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官家?」
李行舟笑了笑:「天使莫見怪,這是我和白相公獨特的打招呼方式,以前我們共事的時候,經常這樣,他就嘴巴罵,心裏面其實一點不怪我。」
那太監看了眼地上的白時中:「咱家倒是有所耳聞,只是這方式……真獨特,咱家也是第一次見。」
童貫和蔡攸則一臉懵圈,大受震撼,李行舟簡直是膽大妄為,白時中也算是朝廷來的特使,這一拳下去,可以說,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旁邊透明人一般的何灌,瞪圓眼睛,咕嚕吞咽一口口水,胸口劇烈起伏,雖然知道李行舟膽大包天,但公然行兇,仍是讓他震驚得無以復加。
趙野下意識後退半步。
見沒人替自己說話,白時中暗罵一句,自顧爬起來,退遠些,生怕李行舟突然發瘋毆打自己。
他明顯感覺李行舟力氣變大,那一拳比以前重。
李行舟一指白時中:「你們看,白相公像沒事人一樣嗎?這一拳只是灑灑水,以前我們見面都是拳打腳踢,不吐血三升,都無法表達熱情。」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一陣無語,心說李行舟真會瞎幾吧亂說。
蔡攸這時冷哼一聲:「巧舌如簧,擁兵自重的亂臣賊子。」
李行舟一懵,看向他,下意識握掌成拳。
蔡攸急忙後退。
不能打!
李行舟手一松,蔡攸不能揍,自己和蔡家關係複雜,如果打了蔡攸自己就成了貨真價實的白眼狼。
「蔡相公,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不怕告訴你,我非常記仇,半夜睡覺做夢就想殺仇人,說不定哪天我就摸到你床邊,咔嚓一刀……」
蔡攸脖子一涼,急忙打斷:「夠了!」
李行舟笑了笑:「但話又說回來,我醒著的時候尊師重道,與人為善,是個不可多得的良善之人。」
「東拉西扯!」
蔡攸呸了一口,閉嘴不言。
其他人沒有一個敢再開口,因為李行舟具備攻擊性,且是那種不能無視的攻擊,搞不好要死人。
那太監見一行人都敗下馬來,也是立刻站出來打圓場。
「李相公,咱家這裡有陛下的聖旨,還是快些進城。」
李行舟看了一眼那聖旨,總覺得有陰謀詭計。
但面上卻是一臉欣喜,隨後讓出道來。
「天使請!」
那太監輕輕點頭,朝南城門走去。
除了何灌,其他人都和李行舟保持一段距離。
像躲瘟神一樣。
李行舟渾然不在意,自顧走著,畢竟這群傢伙和他不對付,落井下石,那特麼就是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