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先生!」
忽然的一聲輕喚,聞煥章警鈴大作,立刻四下一看,沒有看見任何人影,不由微微蹙眉。
「何人裝神弄鬼?」
房樑上一個身影悄無聲息落地,聞煥章瞳孔陡然一縮,盯著突然冒出來的人,袖袍里的手握住短刃。
「閣下是……?」
來人急忙解釋:「聞先生莫要驚慌,小的時遷,是遊騎兵的指揮使,李相公讓小的過來傳話。」
聞煥章輕嗯一聲,走到火盆旁坐下,袖袍里仍握著短刃,神態看不出戒備,另一隻手示意時遷烤火。
時遷嘿嘿一笑,不客氣的落座。
「聞先生,李相公說,暫時不能派人來營救你們,希望你能自救,讓小的全權配合你們。」
聞煥章點點頭:「李相公是對的,這裡戒備森嚴,派人營救是不現實的事,且我是大宋朝的使臣,女真人不會殺我,正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時遷一頭霧水,心說這聞煥章如此自信的嗎?
女真人這般野蠻還會講規矩?
「聞先生,你這……」
聞煥章笑了笑:「時指揮不用擔心,現在的處境我很清楚,你回去告訴李相公,說我無憂。」
時遷輕輕一嘆:「好吧!聞先生有什麼需要幫忙,可來這個地方尋小的。」
「嗯!」聞煥章接過紙條:「這裡遍地是女真人,你最好小心一點。」
時遷卻嘿嘿一笑:「皇帝老兒的金鑾殿我都能去,這女真人的地盤,來去自如,聞先生再見。」
很快,屋內恢復安靜,聞煥章面無表情的坐著。
火盆里的青岡炭紅彤彤,火星爆鳴的聲音迴蕩。
就在這時。
趙福貴親自抱著木柴進來。
「聞先生,柴放在哪兒。」
聞煥章看向他,抬手一指某個角落:
「就放哪裡。」
趙福貴把柴堆好,準備離去時,卻被聞煥章喊住。
趙福貴又回過身來:「聞先生,咋了?」
「我有點東西,後天你幫忙拿一下,這是拿東西的具體地方。」
聞煥章邊說邊起身,同時把手中紙條攤出來。
趙福貴走過去接過,看了看,上面的字不認識,懵圈了一會兒,原本想問問,又害怕聞先生小瞧自己。
當即拍拍胸脯道:「聞先生放心,小人定把拿回來。」
聞煥章笑了笑:「去吧!」
看著趙福貴離去的背影,他知道,趙福貴一定會找老吳,因為趙福貴不識字,事情透露出來,看看女真人的反應,也驗證驗證心中猜想。
身處敵營,小心為妙。
接著,他看向南方,思念一閃而過,而擋在前面的牆壁,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鴻溝橫著。
……
燕京城城牆上,李行舟眺望北方,廣袤無垠的雪原,橫壓在大地上,寒風凜冽,捲起雪霧飄舞。
「二郎,這北國風光,當真是讓人流連忘返啊!」
城頭上,只站著穿一身紅袍的李行舟,和套裝文武袖的武松,此時兩人並排而站,面朝北方。
武松呼出一口氣:「是讓人留念,可惜不久的將來,女真的鐵騎會如洪流一般踐踏過去。」
李行舟愣了一下,偏頭看他:
「二郎這是領悟出俠之大者,為國為家?」
武松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以前我覺得拳頭能解決一切,現在面對天下大勢的走向,才體會到無力。」
李行舟輕輕一笑:「看來二郎你這個節度使沒白當,看問題更加全面了,天下大勢不在你我,在萬千的百姓,我們擋不住,就順應時代洪流。」
說著,他話鋒一轉,把問題往另一個方向拋去。
「你說李孝忠這個人如何?」
武松眉頭一揚,偏頭迎上目光,面露猶豫之色。
「軍事很強。」
李行舟無奈搖頭:「二郎,你不要有顧忌,你我從陽穀縣一路走來親如兄弟,沒必要如履薄冰。」
武松又猶豫了一下,看著李行舟認真的神情,稍微一思索,心中措詞一番後,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年輕,又太沉穩,做事情沒有任何的問題,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整編軍已經到了四萬,個人掌握四萬大軍,雖然有鎮撫司和參議房穿插,可整編軍組成複雜,如果李孝忠有二心……」
武松點到為止,話是客觀分析。
因為李孝忠升得太快,和恩相沒有足夠深厚的個人羈絆,信任不佳,如果將來恩相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李孝忠臨陣倒戈,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李行舟點點頭,之所以這樣問,其實和武松所想一致,因為他不敢賭,但也不打算卸磨殺驢。
整編軍需要拆分重組,軍官提拔和基層官兵。
接下來要完成思想洗滌。
因為不受控制的軍隊他也害怕,且李孝忠必須去武學。
他要把李孝忠綁死。
想到這裡,李行舟呼出一口氣。
「二郎所言極是,軍中要調整,權力要限制,但不能卸磨殺驢,軍中並不是誰都如二郎一般,很多人有自己想法,我並不能把控每一個人,難啊!二郎,也就只有你,我才敢說句心裡話。」
武松心中一嘆,從陽穀縣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
但他也趁機提醒道:「常勝軍節度使郭藥師是個大患。」
被拉回思緒,李行舟微眯眼:「朝廷那群蠢貨,封節度,到時候這兩面三刀的郭藥師遲早臨陣倒戈,不過,這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武松愣了一下,不再說話,知道恩相在利用郭藥師,等將來金軍南下,郭藥師臨陣倒戈,帶路直撲開封,到時天下大亂,恩相便可振臂一呼。
忽然,武松想起一件事情來。
「恩相,蕭太后送女人給我。」
臥槽?
李行舟一呆,急忙問道:「你睡……咳咳,你收下了?」
武松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李行舟鬆一口氣:「離蕭太后遠些,那人毒蠍心腸,做事情只看得失,野心勃勃。」
武松點點頭:「明白!」
「嗯!明白就好!」李行舟眼底殺意一閃而過:「我後面會敲打她,走吧,我們也該回東平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