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大門外。
那輛低調的黑色輝騰,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蟬鳴。
老沈手裡的兩顆文玩核桃還在轉動。
咔咔。
聲音清脆,節奏輕快。
只要是熟悉沈長山的人都知道,這代表這位商界教父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
前排的司機,是個跟了沈家二十年的老人。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老闆臉上那種像是撿漏撿到了真寶貝的笑容,是怎麼都壓不住。
「老闆,情況不錯?」
司機試探著問了一句。
他可是知道自家老闆的眼光有多高。
一般的青年才俊,在他眼裡也就是個「還行」。
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這些年還沒見過幾個。
沈長山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把核桃盤得更響了。
「老陳啊,劉萌(劉姨)沒騙我。」
「百聞不如一見。」
「這孩子,確實是個『定海神針』。」
沈長山腦子裡又浮現出剛才陸安修樹時的那個背影。
穩。
太穩了。
每一剪子下去都沒有絲毫猶豫,而且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度,裝是裝不出來的。
老陳有些驚訝。
「定海神針?這評價是不是太高了點?」
「高?」
沈長山睜開眼,哼了一聲。
「一點都不高。」
「你是看著璃璃長大的,那丫頭是個什麼脾氣,你還不清楚?」
老陳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那是相當清楚。
那就是個行走的炸藥桶,還是引線特別短的那種。
沈長山嘆了口氣,看向窗外倒退的風景。
「這丫頭,隨她媽。」
「性子烈,眼光高。」
「大學那會兒,追她的人從校門口排到食堂。」
「結果呢?」
「稍微有點死纏爛打的,全被她給打跑了。」
「剩下的那些,要麼是圖沈家的錢,要麼就是軟腳蝦,看見她瞪眼就哆嗦。」
沈長山搖了搖頭,語氣里全是老父親的無奈。
「後來她畢業了,非要自己創業。」
「我想著給她點磨練,結果這丫頭運氣太好。」
「我又沒忍住,背地裡給了億點資源幫扶。」
「這一順風順水,就把她的性子養得更傲了。」
沈長山手指敲打著膝蓋。
「現在的璃璃,就像剛才花園裡那棵羅漢松。」
「生命力太旺盛,枝葉長瘋了,看著張牙舞爪,其實內里已經有點失衡了。」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懂行的人。」
「拿著剪刀,一點一點地給她修剪。」
「該斷的斷,該留的留。」
「這樣才能成大器,才能真正長成一棵風景樹。」
王叔握著方向盤,聽明白了。
「老闆,您的意思是,那個叫陸安的小伙子,就是那個拿著剪刀的人?」
「差不多。」
沈長山想起陸安剛才那句「置之死地而後生」。
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這小子,手藝不錯,心也定。」
「剛才我站那兒,他對我也就是個禮貌客氣,不卑不亢。」
「這種人,才能拿捏住璃璃。」
要是換個軟骨頭,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沈璃那個丫頭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沈長山想了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那種慈祥大爺的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嚴。
「老陳。」
「回去之後,動用一下家裡的關係網。」
「我要這個陸安的所有資料。」
雖然看著順眼。
但畢竟是放在寶貝閨女身邊的人。
甚至是未來可能成為女婿的人。
身家清白是底線。
陳叔點頭應下。
「明白,今晚之前資料會放在您書房。」
黑色輝騰緩緩加速。
像一條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出了別墅區的大門。
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
別墅花園。
陽光有些刺眼。
陸安把手裡的修枝剪擦乾淨,掛回腰上的工具帶。
他又看了一眼那棵已經大變樣的羅漢松。
順眼多了。
不過,剛才那個老頭……
陸安把手套摘下來,若有所思。
那個氣場,絕對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對園藝的見解,也是專業級的。
更重要的是,他剛才看自己的眼神,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就在這時。
一直很安靜的系統,突然響了一聲。
【叮!】
【恭喜宿主獲得關鍵人物認可!】
【認可來源:『商業教父』沈長山。】
【認可等級:深度欣賞。】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技能——神級反應!】
【技能說明:宿主的神經反射速度將提升至人類極限,能夠捕捉到0.1秒內的動作變化,無論是格鬥閃避、駕駛預判、遊戲對槍,還是接住掉落的盤子,都將成為一種可開關的本能。】
陸安愣住了。
他先沒去管獎勵。
沈長山?
那個在川渝地區赫赫有名,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頭版頭條的商業大鱷?
沈氏集團的董事長?
也是……沈璃的親爹?!
陸安猛地回頭。
看向大門的方向。
那輛黑色的大眾車早就沒影了。
怪不得。
怪不得能在這個安保森嚴的小區里隨意進出。
原來是太上皇微服私訪了。
陸安回憶了一下剛才自己的表現。
還好。
沒說什麼過分的話,也沒因為他是老頭就敷衍。
表現得還算專業。
不過……
陸安摸了摸下巴。
剛才那老頭誇他什麼來著?
「下藥挺猛」?
這是...話裡有話啊。
……
半小時後。
沈園。
沈長山背著手,哼著川劇的小調,跨進了大門。
腳步輕快得像個二十歲的小伙子。
客廳里。
林月娥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喲,老沈。」
「這是撿到錢了?」
「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沈長山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撿錢?」
「我這可是撿到了比錢還好的寶貝!」
林月娥有些疑惑。
「咋子嘛?」
「你去看璃璃了?」
「嗯。」
沈長山擺擺手,一臉的眉飛色舞。
「老婆子,我跟你說。」
「璃璃這次真的沒看走眼。」
「那個小陸,絕了!」
沈長山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剛才在花園裡的場景。
從陸安怎麼拿剪刀,怎麼斷枝。
說到陸安怎麼分析那棵黑松的病因。
最後說到陸安那個不卑不亢的態度。
把陸安誇得那是天上有地下無。
簡直就是當代的諸葛亮轉世,專門來輔佐沈璃這個阿斗的。
林月娥聽著聽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她沒被老頭子的情緒帶跑偏。
作為一個母親,她想得比父親要細緻得多。
「行了行了,別吹了。」
「聽你這意思,這小伙子是有幾把刷子。」
「但是……」
林月娥看著沈長山,一針見血。
「你光覺得好有用嗎?」
「璃璃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曉得。」
「這麼多年單著,是因為沒得優秀的男生嗎?」
「是因為她眼光高,性子獨!」
「這小伙子雖然優秀,但若是璃璃不喜歡,你在這兒剃頭挑子一頭熱有啥子用?」
沈長山被問住了。
剛才那股子興奮勁兒,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冷卻了不少。
是啊。
關鍵還得看那頭小暴龍的態度。
沈長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我覺得應該不得吧。」
「劉萌說,璃璃這兩天胃口都好了不少。」
「每頓飯都吃光了,連那一向不吃的蔥花都吃了。」
沈長山找到了論據,聲音又大了起來。
「肯吃人家做的飯,這不就是喜歡的表現嗎?」
「俗話說得好,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嘛!」
林月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手裡的雜誌往茶几上一扔。
「你是豬腦殼哇?」
「那是喜歡人家做的飯!」
「跟喜歡那個人是兩碼事!」
「你個糟老頭子懂什麼愛情?」
「別在這兒瞎摻和,亂點鴛鴦譜。」
「讓年輕人自己處。」
「咱們靜觀其變!」
沈長山被罵了一頓,也不敢頂嘴。
只能老老實實地點頭。
「是是是,夫人教訓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