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麼?」
陸安端著托盤走過來,語氣溫柔。
沈璃把被子拉到鼻子底下,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睛裡寫滿了控訴。
「陸安。」
「嗯?」
「你過來。」
陸安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坐了下來。
他剛一坐穩——
沈璃從被子裡探出一隻手,一拳捶在他的大腿上。
「你是不是屬驢的?!」
「昨晚那麼用力幹什麼?!老子現在腰都是斷的!」
「腿也是軟的!」
「脖子也是酸的!」
她越說越氣,聲音從悶悶的變成了拔高的,「連翻個身都要了老子半條命!你知不知道?!」
陸安輕笑一聲,默默挨打。
看陸安不說話,沈璃更生氣了,她從被子裡又伸出另一隻手,雙手一起捶。
「你說話啊!」
「你啞巴了?!」
「你就這樣對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
陸安低頭看了一眼她捶在自己腿上的兩隻小拳頭。
然後伸手把托盤端到自己腿上,掀開保溫蓋。
銀耳紅棗粥的熱氣飄出來,甜絲絲的香味在臥室里瀰漫開。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兩下,遞到沈璃面前。
「先吃點東西,吃完再罵我。」
「......」
沈璃的拳頭停在了半空。
她盯著那勺粥看了看,又盯著陸安的臉看了看。
陸安的表情肥城平靜,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
嗯哼?
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昨晚,是誰玩搖搖車玩得不亦樂乎的?
是誰趴在自己胸口上,喘著嬌氣說「再開一局」的?
現在說沒力氣了?
得,就是想讓自己餵她嘛。
喂!
陸某人,主打一個寵溺!
「啊——!」
陸安的聲音不急不緩,「張嘴。」
「......」
沈璃猶豫了兩秒,輕哼一聲,「哼,吃飽了再收拾你!」
然後,她鬆開拳頭,往枕頭上靠了靠,嘴巴張開一條縫。
「啊——」。
勺子了送進去。
銀耳軟糯,紅棗甘甜,粥底熬得稠稠的,滑過舌尖的時候,暖意從嘴巴一直蔓延到胃裡。
「嗯——」
沈璃的眉頭舒展了一點點。
陸安又舀了一勺,吹涼,遞過去。
「再來。」
沈璃的身子慢慢從被子裡探出來了一些,靠著枕頭,眼睛半眯著,嘴巴像個小雛鳥一樣,陸安送一勺她就張一下。
「水煎包要不要?」
「要。」
陸安夾起一隻水煎包,咬了一小口試溫度。
不燙了。
他把剩下的半隻遞到沈璃嘴邊。
沈璃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瓜娃子。」
「嗯。」
「你昨晚確實過分了哈。」
「嗯,我的錯,是我過分了!」
「哼!認錯態度還行。」
她嚼了兩下咽了,又張開嘴。
陸安把剩下的半隻塞給她。
沈璃嚼著水煎包,目光在陸安的臉上轉了一圈。
「唔...再來一勺粥。」
「好。」
陸安繼續一勺一勺地餵。
粥碗見了底,水煎包也沒剩,酸辣拌黃瓜被沈璃拿手捏著吃了大半碟,最後灌了幾口鮮榨橙汁。
她滿足地「呼——」了一聲,整個人往枕頭裡一倒。
吃飽了。
舒服了。
不生氣了。
其實本來就沒氣,就是享受瓜娃子餵自己的溫柔感覺~
「吃飽了麼?」
「嗯,吃飽啦!飽飽的!」
「來,擦擦嘴巴。」
陸安把托盤收好放回床頭櫃,拿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沾的粥漬。
沈璃任由他擦,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享受過後,她眯了眯眼睛,「瓜娃子。」
「嗯?」
「咱們今天沒啥事吧?」
「嗯...」
陸安想了想。
沈叔叔的50億還需要時間才能到帳。
1.68億的做多操作——
也要等【神級預判】給出最精確的建倉信號。
這幾天,確實是空窗期。
「這兩天確實沒什麼事。」
他點了點頭,「咱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嘿嘿!」
沈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撐著床鋪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一身棉質睡衣,這是陸安今早怕她著涼給她換上的。
「那走嘛!」
「去哪?」
「看電影啊!」
沈璃光著腳從床上蹦下來,腳趾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昨晚說好的看恐怖片!結果被某個野獸給攪和了!」
她叉著腰,理直氣壯地瞪著陸安。
好像昨晚主動穿COS制服搞偷襲的人不是她一樣。
「走嘛走嘛!電競房的投影儀開起來!爆米花整起來!」
「行。」
陸安站起來,彎腰把拖鞋放到她腳邊,「你先穿鞋。」
「不嘛!背我下去!」
「......」
「老子今天腿軟!走不動!你負責!」
陸安看著她。
理直氣壯,振振有詞。
好嘛,跟剛才被投餵的那個軟綿綿的小廢物,判若兩人。
吃飽了就來勁了是吧。
他沒多說,蹲下身子,背對著沈璃。
沈璃立刻蹦上去,雙臂勾著他的脖子,兩條腿盤在他的腰側。
「駕!」
「......」
陸安背著沈璃,穩穩地走出了主臥。
走廊上,陽光從窗戶里斜斜地打進來。
大黃在樓梯口蹲著,搖了搖尾巴。
氣氛,溫暖、鬆弛、剛剛好。
……
與此同時。
義大利,博洛尼亞。
當地時間凌晨兩點。
「嗡——」
一架灣流G650的輪胎觸碰到了馬可尼國際機場的跑道。
輕微的顫動過後,機身開始減速滑行。
沈長山從座位上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窗外。
深藍色的天幕下,博洛尼亞的燈火零零星星。
跟川渝的萬家燈火比起來,安靜了許多。
「國外,就是人氣味不夠啊!」
他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
兩條新消息。
第一條是璃璃發的。
【璃:老登!到了沒有!落地了給老子報平安!不然打爆你的電話!】
下面跟著一個憤怒的貓頭表情包。
沈長山笑了笑,回了一條。
【沈長山:到了,放心吧丫頭。】
發完之後,他又看了第二條。
是秘書老周發來的。
【老周:沈董,50億的資金已經在調撥了,預計兩天內完成,合同已備好,將和資金一起發給小姐。】
「……」
沈長山收起手機,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夾克,站了起來。
舷梯放下。
義大利深秋的夜風迎面撲來,裹著一股子濕冷的空氣。
跟川渝的溫潤完全不同,這裡的風裡帶著石頭和葡萄酒窖的味道。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已經等在停機坪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義大利男人快步迎了上來,用略帶口音的中文說道。
「沈先生,歡迎來到博洛尼亞!」
「馬可先生安排我來接您,酒店已經準備好了。」
「您先回酒店休息一下,上午十點,杜卡迪總部的會面已經確認。」
「好。」
沈長山彎腰鑽進后座,繫上安全帶,「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