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劉浩然和遲藝被分在無網線通信分系統下面的一個小組，負責表面等離激元極化子激發模塊的性能測試。
兩人從實驗室出來往宿舍走去，劉浩然壓低了聲音，拉著遲藝說話，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誰能想到呢，咱倆竟然能進這麼大的項目，天樞工程啊，這要是真出了成果，以後誰還擔心工作和學術成果？直接橫著走好吧。」
遲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說到底，咱們得感謝顧教授。」
要不是顧清塵，肖神也不會想著寫出顧辛幾何來，要不是由於顧教授成立了顧辛幾何研究所，帶著他們研究顧辛幾何，他們也不可能成為國內這個方向上手最快的一批人。
這次被調進來的理論組，多少人都還在補顧辛流型的基礎定義，他們卻已經能直接上手做激發模塊的性能測試了。
就算是顧教授的學生，要是沒這點先發優勢，也不可能進這種級別的項目的。
劉浩然點點頭，心裡多少也是有點感慨的，現在誰不羨慕他跟了顧清塵這麼好的導師啊，肖宿這樣的神仙按理來說還得叫他一聲師兄呢。
忽然，他左右看了看，往遲藝身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
「不過說真的，咱們這組的負責人錢教授，我之前聽都沒聽過他的名字。剛才去那邊送材料的時候打聽了一下，聽說他之前就是個普通師範學校的副教授，而且好像五六年沒發過論文，他怎麼就成了這麼大的項目負責人了呢？」
遲藝也壓低聲音回道：「聽顧教授提過，錢教授在肖宿獎投稿的時候就投了一篇關於無網線通信的論文，想法正好和肖神之前在做的方向對上了。
肖神看了他的文章，覺得邏輯和方向都對，就把他留下來負責具體推進工作了。」
「和肖神想到一處去了？」
劉浩然瞪大了眼，表情里多了幾分由衷的佩服，「我去，這腦瓜子也不簡單啊。
肖神想出來的東西，他也能摸到邊，那確實是有真本事的。」
遲藝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被肖教授看上的人，肯定有兩把刷子。
咱們跟著這樣的人幹活，自己也得打起精神來，不能給顧教授丟臉，更不能給肖神丟臉。」
劉浩然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而在基地的另一頭，幾個被臨時編入微波傳能分系統的工程師正圍著桌上的一份技術方案討論得不可開交。
一個年紀稍長的工程師靠在椅背上，兩條濃眉都要擰在一起了。
「說實話，不是我不信肖教授，他以前做的那些課題我都看過，確實厲害，但是這次他說的這個分布式移動能源接收端，也太異想天開了。
把整流天線陣列做到飛行器蒙皮上，在移動狀態下實時接收微波能量，而且還要在毫秒級內完成全局相位重配，這個精度要求放在固定基站上都還沒完全解決呢，放到移動平台上，那難度又大了不止一個量級。
再加上他給的那個時間節點，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旁邊另一個研究員端著保溫杯搖了搖頭：
「我在通信研究院幹了十來年了，以前搞個新的通信協議，光是論證和仿真就得半年起步，更別說做原型機、做外場測試了。
三個月搞完別人半輩子搞不定的事，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麼。」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年輕工程師忽然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跟年齡不太相符的淡定。
「你們之前沒跟肖教授做過實驗吧？」
那幾個工程師互相對視了一眼，全都疑惑的看著這個年輕人。
「怎麼說？」
年輕人輕笑一聲，說道：「只要是跟著肖宿教授做過課題的都知道，肖教授的結題速度一直都很快的，你們所說的天方夜譚，對肖教授來說不過在翻手之間罷了。」
「他之前第一次去航天科工，坐下來不到一個小時把他們用了十年的材料計算框架重寫了，熱膨脹係數直接幹了兩個數量級。
同月，他在天河超算上用自己寫的框架跑出了全球第一組逆向材料最優解，整個材料基因組工程被重新定義。
十月，鸞鳥工程從首次論文到驗證機首飛，用了不到二十天。
磐石系統從理論框架到全球部署，用了不到一周。
你們現在還覺得三個月搞定天樞工程是天方夜譚嗎？
肖教授可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不要用正常人的節奏衡量他做的事。」
顯得很傻。
不過最後那句話年輕人沒有說出來，畢竟之後還得一起共事三個月呢，也不能把關係搞的太僵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那個年長的工程師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嘟囔了一句：
「行吧，那就先幹著吧，反正能不能成，時間自會證明。」
像這樣的討論和懷疑其實不在少數，畢竟，天樞工程的設想實在是太超前了，而肖宿給的時間又那麼緊張，不過，大家也都只是偷偷的討論幾句而已，不敢放到明面上來。
這就是肖宿的「淫威」了。
也正是因為有肖宿坐鎮，錢斂和唐森手底下的那些人才能做到如臂使指，不然以他們的資歷，可撐不起來。
好在有肖宿指明實驗方向，把控大局，他們本來又對自己負責的部分有著很深的研究，很快就帶著底下的人進入了狀態，開始全面推進天樞工程兩個分系統的研發。
又有高長安負責所有的日常協調和後勤調度，大小事務都被擋在了辦公室門外，來找肖宿的人就變少了。
趁著這個空檔，肖宿決定做一點讓自己開心的研究。
比如，黎曼猜想。